有很多事要做。”
陆时衍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层一层,越来越远。
四楼的防盗门后面,薛紫英站在窗边,掀开一条窗帘的缝隙,看着那两个人走出楼道,上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放下窗帘,回到沙发上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落地灯的光还是昏黄地照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已经不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销毁过证据,签过出卖良知的合同,也曾经颤抖着按下录音键。
现在那双手空了。
她把它们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放着。
窗外,楼下的吵架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早点摊的叫卖声,是上班族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是这个城市每一天都会有的、普普通通的声音。
薛紫英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过脸颊,在下巴上悬了一秒,然后滴落在膝盖上。
很轻。
几乎听不见。
车里,苏砚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个文件袋。
陆时衍开车,目光盯着前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子穿过几条街,在红绿灯前停下。
“你刚才说的,”苏砚突然开口,“她出庭作证等于送死,是真的?”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
“真的。”
“那你怎么想?”
陆时衍看着前方的红灯。
“她的命是她自己的,”他说,“她有权决定怎么用。”
苏砚没说话。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
“但如果她真的出庭,”陆时衍又说,“我会尽我所能,保她一条命。”
苏砚侧过脸看他。
陆时衍的目光还是盯着前方,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不是恨她吗?”苏砚问。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恨。”他说,“但我更恨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人。”
苏砚看着他。
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着他下巴上那一点点没刮干净的胡茬。
“陆时衍。”她喊他。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谢什么?”
“谢你什么都没说。”苏砚说。
车子继续向前。
窗外,这座城市越来越亮。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街道上,洒在行人身上,洒在那些匆匆忙忙的、普普通通的生活上。
苏砚把文件袋放在腿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停不下来的碎片信息,好像慢慢慢下来了。
不是消失了,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位置。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听录音、查证据、布局、反杀、终极庭审。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车里,在这个人旁边,她可以稍微闭一会儿眼睛。
哪怕只是一会儿。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
陆时衍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
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开得更稳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