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信封,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父亲。二十年前。那些人。
原来真相一直都在,只是没人告诉她。
她抹了一把眼泪,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挂上倒挡的一瞬间,那辆黑色别克忽然启动,朝她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砚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往后一窜,险险避过那一撞。但别克的司机反应也很快,一个甩尾,又朝她撞来。
两辆车在废弃的停车场里追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苏砚的车小,灵活,但对方车大,撞一下就是重伤。她咬着牙,在狭窄的空间里左冲右突,几次险些被撞上。
忽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冲进停车场,稳稳地停在苏砚的车和那辆别克之间。
车门打开,陆时衍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雨中,面对着那辆别克。
别克的车灯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雪亮。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苏砚瞪大了眼睛。
“陆时衍!你疯了!”
陆时衍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那辆别克招了招手。
那意思很明显——来啊。
别克的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跳下来,手里拿着甩棍,朝陆时衍冲去。
陆时衍没有躲,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一拳挥出。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甩棍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第二个黑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时衍一脚踹在胸口,飞出三米远,撞在别克的车门上。
陆时衍走到那两个人面前,蹲下,看着他们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格外清晰,“苏砚的事,我管定了。有什么招,冲我来。”
那两个人爬起来,钻进别克,灰溜溜地开走了。
停车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
陆时衍转过身,走到苏砚的车边,敲了敲车窗。
苏砚摇下车窗,看着他。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出公司的时候,我正好在你对面那栋楼办事。看见你出来,本来想打个招呼,结果看见有辆车跟着你。我跟了一路。”
苏砚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在他面前。
雨水打在两个人身上,顺着脸颊流下来。
“陆时衍,”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或者泪水。
“因为,”他一字一顿道,“你值得。”
苏砚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崩塌了。
那些防备,那些警惕,那些不敢轻易相信人的习惯,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雨还在下,浇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浇得透湿。但没有人在意。
远处,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后面,周大壮望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他转过身,消失在雨幕中。
凌晨一点,陆时衍的车停在苏砚家楼下。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动。
苏砚抱着那个信封,靠在副驾驶座上,像是累极了,又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砚才开口。
“陆时衍,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恨我爸。”
陆时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
“我恨他整天忙工作,没时间陪我。我恨他把公司看得比家还重。我恨他最后破产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拿去发工资,一分钱都没留给我们母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可今天我才知道,他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他不是不爱我们,他是太爱那些跟着他干的人了。他宁愿自己扛,也不让那些人吃亏。”
她低下头,抱着那个信封,眼泪又涌了出来。
陆时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砚,你爸是个好人。他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衍,你呢?你为什么做律师?”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我爸被人坑过。他做生意,被人骗了,倾家荡产。打官司的时候,那个律师收了对方的钱,故意输掉案子。我爸那时候跟我说,孩子,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坏人,是那些披着正义外衣的坏人。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要做一个真正的律师,一个对得起良心的律师。”
他看着苏砚,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认真。
“所以苏砚,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自己。我想替那些被坑过的人,讨一个公道。”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有一种温暖,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陆时衍,谢谢你。”
陆时衍也笑了。
“谢什么,还早着呢。”
他指了指那个信封。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苏砚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栋漆黑的居民楼。
“打。”她道,“打到那些人为止。”
陆时衍点点头,发动车子。
“走吧,我送你上去。”
两个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