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离去的背影,齐啸云低声问父亲:“他这是警告?”
“不止是警告。”齐天城的声音很沉,“是最后通牒。他察觉我们在查莫家的事了。”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升平,但齐家父子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晚宴结束后,齐啸云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书房。夜已深,公馆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沪上。这座城市灯火璀璨,像一颗巨大的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但在这光芒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阴谋在酝酿?
桌上放着那份英国洋行的合同。他拿起来,又放下。赵坤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旧账,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但有些账,不能不翻。
他想起莹莹坚定地说“我们不怕”时的眼神,想起莫家那对失散的双胞胎,想起莫隆叔叔当年对他的疼爱。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齐啸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福伯,明天一早,安排车,我要去南京。”
“少爷,这个节骨眼上去南京?”
“对。”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去找那个王守义。赵坤越是不想我们查,我们就越要查到底。”
挂断电话,他走到书柜前,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两封泛黄的信——是莫隆入狱前托人秘密带出来的,一封给齐天城,一封给林氏。
给齐天城的信里只有一句话:“护我妻女,真相终将大白。”
齐啸云的手指抚过那些已经模糊的字迹。十六年了,这笔账,该清了。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笼罩在雨幕之中。但有些人的脚步,不会因为风雨而停歇。相反,风雨越大,前行的决心就越坚定。
远在江南的阿贝,终于绣完了《秋江夜雨图》的最后一针。她看着绣品上朦胧的雨雾、温暖的灯光,轻声说:“沪上,我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