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窟窿,船身也在漏水,正慢慢地倾斜、下沉。
莫老憨瘫在船尾,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被刚才的枪声震得几乎失聪。冰冷的河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船头那盏风灯,还顽强地挂在木桩上,在硝烟和混乱中,依旧散发着昏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芒,照亮着这一小片充满了硝烟、鲜血和冰冷河水的、如同噩梦般的夜色。
家……阿贝……阿贝娘……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冻结的脑海。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得回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翻身,也朝着黑沉沉的、冰冷的河水,一头扎了下去!
“噗通!”
最后一声水响,被淹没在远处零星的枪声和追捕的喧嚣之中。
河面上,只剩下那条千疮百孔、正在缓缓沉没的破旧乌篷船,和船头那盏在寒风中依旧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亮着的……
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