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胎。
齐啸云的手指抚过照片上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如果那个夭折的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和莹莹一样大了。
他合上相册,走到窗前。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下午那个绣娘。她展开《水乡晨雾》时,眼中闪过的光芒,竟与照片上婴儿的笑容有些相似。
齐啸云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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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贝贝几乎足不出户,专心绣那件蝶恋花披肩。
她用了最细的针,最软的线,每一片花瓣都绣出渐变的效果,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布料上飞起来。
王老板偶尔过来看看,每次都啧啧称赞:“阿贝姑娘,你这手艺,去大绣坊都够格了!”
“还得谢谢王老板收留我。”贝贝总是这样回答。
第九天晚上,披肩终于完工了。
贝贝把它铺在桌上,在油灯下仔细检查。正面是繁花似锦,彩蝶翩跹;反面几乎看不到线头,平整光滑。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明天就能交货,拿到工钱了。
她小心地把披肩叠好,忽然想起齐啸云给的名片。他说如果还有作品,可以送到洋行去...
贝贝摇摇头。人家可能就是客气一下,自己不能当真。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枕套也绣好,多攒点钱。
第二天一早,贝贝带着披肩来到巧手坊。
老板娘验货时,戴着老花镜看了足足一刻钟,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想的还好。尤其是这蝴蝶的翅膀,用了多少种颜色?”
“十三种。”贝贝回答,“从浅黄到深褐,一层层过渡。”
“难怪这么灵动。”老板娘爽快地结清了剩下的工钱,“枕套的活还接吗?要是接,我再给你加五毛钱。”
“接!”贝贝毫不犹豫。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老板娘又拿出几件新的活计,“这些也交给你,都是老客人定的,要求高,工钱也高。这件旗袍的绣工,给四块。”
四块!贝贝的眼睛亮了。
“不过得绣得好,不能有半点瑕疵。”
“您放心,我一定用心绣。”
从巧手坊出来,贝贝的荷包里多了三块五毛钱。她盘算着,等把这些活都做完,能攒下十块左右。先寄五块回家给父亲买药,剩下的留着做生活费。
经过一家西药房时,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问了问治骨伤的药价。
“德国进口的接骨膏,三块一盒;国产的一块钱。”店员介绍说,“进口的效果好,愈合快。”
贝贝咬了咬嘴唇:“我要一盒进口的,再加些止痛的药。”
“一共四块二。”
她数出钱,小心地把药包好。虽然贵,但为了父亲,值得。
从药房出来,贝贝忽然想起应该给家里写封信。她在街边买了信纸信封,又去邮局买了邮票,然后找了一家茶馆,在角落的座位坐下写信。
“阿爹,娘:见信安好。我在沪上一切都好,已经接到绣活了,工钱不错。随信寄回五块钱和一些药,阿爹一定要按时用药,好好养伤。等我再多攒点钱,就接你们来沪上...”
写到这里,贝贝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写道:“沪上很大,很繁华,但女儿更想念水乡的宁静。不过这里机会多,我一定努力,让咱们一家过上好日子...”
她把信和钱、药一起包好,到柜台寄了加急。
走出邮局时,阳光正好。贝贝抬头看着沪上秋日清澈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希望。
不远处,齐氏洋行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不是想去攀附什么,只是...既然齐先生给了名片,礼貌上应该去道个谢。
洋行的大门气派,进出的都是衣着体面的商人。贝贝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姑娘,有事吗?”门房客气地问。
“我...我想找齐啸云先生。”贝贝拿出名片,“齐先生说,如果有绣品可以送来...”
门房看了看名片,又打量了一下贝贝朴素的衣着:“你等等,我去通报。”
等待的时间里,贝贝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包袱。她想好了,只是道个谢就离开,绝不麻烦人家。
几分钟后,门房回来了:“齐先生请你上去。二楼,右手边第一个办公室。”
“谢谢。”
贝贝踩着光洁的大理石楼梯上楼,心里七上八下。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两旁的办公室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打字机声和谈话声。
她找到右手边第一个房间,轻轻敲门。
“请进。”
是齐啸云的声音。
贝贝推门进去,看见齐啸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齐先生。”贝贝轻声说。
齐啸云抬起头,看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是你。请坐。”
贝贝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些局促:“打扰您工作了。我就是来道个谢,谢谢您那天帮忙。”
“举手之劳。”齐啸云合上文件,“绣活接得还顺利吗?”
“顺利,今天刚交了一件,老板娘很满意。”贝贝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条新绣的手帕,“这是我连夜赶出来的,送给您,一点心意。”
手帕是素白的绸子,一角绣着几枝墨竹,清雅别致。
齐啸云接过,仔细看了看:“墨竹...绣得很有风骨。你学过画画?”
“没有,就是照着样子绣。”贝贝老实说,“我娘说,绣东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