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四瞥了眼银票,没动:“不够。”
“这是定金。”齐啸云说,“事成之后,再加一千。”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烟斗里烟草燃烧的嗞嗞声。窗外的巷子里传来叫卖桂花糕的吆喝,悠长而苍凉。
“为什么查他?”谭四问。
齐啸云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私仇。”
谭四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拿过银票,对着光看了看水印,然后揣进怀里。
“半个月后,老地方见。”他敲掉烟灰,“这期间,别来找我,也别让人知道你来找过我。”
齐啸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谭四忽然在身后说:
“你爹当年帮过我一次,在码头,十几个拿着刀的人围着我,他带着人来了。”老江湖的声音在烟雾里有些模糊,“这单,我接了。但小子,我提醒你一句——赵坤这潭水深得很,你蹚进来,可能就上不去了。”
齐啸云没有回头,只是拉开门,走进了初冬惨淡的阳光里。
街道对面,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正冒着白汽。他走过去买了一个,捧在手里,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上不去就上不去吧。
他想起了贝贝刺绣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了莹莹捧着玉佩时泛红的眼圈,想起了记忆中莫叔叔将他举过头顶时爽朗的笑声。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债,总要有人去讨。
他将红薯掰成两半,热气扑面而来。吃完最后一口,他将油纸扔进垃圾桶,整了整衣襟,大步走进了人流中。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惊起一群鸽子,扑棱棱飞过冬日灰色的天空。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