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见了。
阿贝心里一紧,猛地转过身。
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攥着她的荷包,拼命往人群里钻。
“站住!”
阿贝追了上去。
那男孩跑得很快,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阿贝追了半条街,好几次差点抓住他,都被他灵巧地躲开了。
眼看就要追丢了,那男孩忽然撞在一个人身上,仰面摔倒。
阿贝冲上去,一把按住他。
“还给我!”
男孩挣扎着想跑,却被那人一只手拎了起来。
“偷东西?”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阿贝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眉目俊朗,气度不凡。他正低头看着那个男孩,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是……是这位小姐的荷包?”男孩结结巴巴地说。
年轻男人从他手里拿过荷包,看了看,递给阿贝。
“姑娘,这是你的吗?”
阿贝接过荷包,点点头。
“谢谢先生。”
年轻男人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那个男孩。
“年纪轻轻,不学好。你父母呢?”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男孩手里。
“下次再让我看见,就没这么客气了。走吧。”
男孩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看年轻男人,忽然眼眶红了。他朝年轻男人鞠了一躬,转身跑开了。
阿贝也有些意外。
“先生,您……”
年轻男人摆摆手。
“看他那身打扮,也是个苦孩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他转过身,看着阿贝。
“姑娘,你没事吧?没丢什么东西?”
阿贝摇摇头。
“没有。多亏先生帮忙。”
年轻男人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阿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异常啊。
年轻男人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姑娘贵姓?”
阿贝犹豫了一下。
“免贵,姓莫。”
年轻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莫?”
他盯着阿贝,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阿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年轻男人忽然叫住她。
“姑娘,等等。”
阿贝回过头。
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叫齐啸云。如果姑娘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阿贝接过名片,看了看,收进荷包里。
“多谢齐先生。”
她转身离开,走得很快。
身后,齐啸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着。
像。
太像了。
那张脸,那眉眼,那神态,和莹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莹莹是莫家的千金,从小在沪上长大,怎么会出现在法租界的街头,被一个小偷抢了荷包?
而且她姓莫。
齐啸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查一查。
四
阿贝回到绣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老板娘不在,绣坊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把那幅绣品的事抛在脑后,开始收拾屋子,准备晚饭。
忙到一半,忽然有人敲门。
阿贝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神情有些疲惫。
“请问,阿贝姑娘在吗?”
阿贝愣了一下。
“我就是。您是?”
中年男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激动。
“姑娘,你……你真的是阿贝?”
阿贝点点头,心里有些警惕。
“您是……”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玉,雕工精细,只有半块。
阿贝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襟——那里藏着她的半块玉佩,从她被收养的那天起,就一直贴身带着。
“姑娘,能让我看看你的那半块吗?”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拿出来。
两块玉佩对在一起,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中年男人的眼眶红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姐。”
阿贝愣住了。
“小姐?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擦了擦眼泪。
“姑娘,你才是真正的莫家大小姐。十八年前,你被人抱走,遗弃在江南码头。这块玉佩,是你父亲当年亲手给你的。”
阿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莫家?
大小姐?
父亲?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养父母从来不瞒她,每次她问起,都会把她被发现的经过说一遍。
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莫家”。
“您……您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说:“我是莫家的老管家,姓周。当年你父亲被人陷害入狱,家里遭了难,你才被人抱走的。这些年,老爷和夫人一直在找你。”
阿贝的手在发抖。
“我父亲……他还活着?”
周管家点点头。
“活着。他被旧部救了出来,一直隐居。听说沪上办了绣艺博览会,他让我来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留下的线索。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你。”
阿贝靠在门框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八年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是养父母好心收养了她。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不是被遗弃的,她是被人抱走的。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