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怎么?让本管家等了这么久,这就是你们莫家的待客之道?”
贝贝冷哼一声,大步走到赵管家对面,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赵管家大驾光临,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小庙,怕是招待不周。不过,您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砸了我的场子,这恐怕不是‘客’该做的事吧?”
赵管家放下茶盏,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贝贝:“莫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也是奉了上峰的命令,例行公事。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劣质绣品,影响极坏。上面有令,凡是涉嫌使用劣质原料的绣庄,都要严查。锦云阁名气大,自然更要以身作则,配合调查。”
“劣质原料?”贝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锦云阁的绣线,向来是选用最好的杭丝,每一根都经过严格检验。赵管家若是怀疑,大可以查。但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笔账,我们可得好好算算。”
“算账?”赵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莫姑娘,账单可不是这么算的。若是查出了问题,这锦云阁怕是要关门大吉;若是查不出问题……”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贝贝和莹莹,“那也是你们运气好,咱们公事公办,谁也挑不出理来。”
“好一个公事公办!”贝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赵管家,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知道,这所谓的‘劣质绣品’,不过是赵坤用来打压我们的借口。你今天若是敢动锦云阁的一针一线,我就敢去商会告状,去报馆曝光,看看到底是谁给谁难堪!”
“你敢威胁我?”赵管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莫晓贝贝,别以为你有齐家撑腰就能无法无天。齐家如今自身难保,你最好识相点,乖乖配合,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齐啸云一身深色西装,手中撑着一把黑伞,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收起伞,交给身后的随从,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黑衣打手,最后落在赵管家身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管家显然没料到齐啸云会突然出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齐大少爷,您怎么来了?这……这都是公事,您何必插手呢?”
齐啸云走到贝贝身边,并肩而立,淡淡地说道:“锦云阁是我齐家的合作伙伴,莫家两位小姐也是我的朋友。赵管家带着人上门闹事,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让人以为我齐家没人了?”
“朋友”二字,他说得格外清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贝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贝贝心中微微一动,侧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失落。
“齐大少爷言重了。”赵管家干笑两声,显然有些忌惮齐啸云的身份,“既然齐大少爷出面,那咱们就公事公办。来人,搜!”
他一挥手,身后的打手们便要上前。
“我看谁敢!”
齐啸云一声厉喝,身后的几名保镖立刻上前,挡住了打手们的去路。
“赵管家,搜查要有搜查的规矩。”齐啸云冷冷地说道,“你没有搜查令,就带人闯入民宅,这可是犯法的。若是赵坤赵大人知道了,怕是也要说你办事不力吧?”
提到赵坤的名字,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变。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毒:“齐啸云,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锦云阁。
前厅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依旧。
莹莹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说道:“多谢你,啸云。若不是你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齐啸云转过身,看着莹莹,语气柔和了一些:“莹莹,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莹莹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了姐。”
齐啸云转头看向贝贝,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贝贝,你呢?有没有受伤?”
贝贝避开了他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我也没事。多谢齐大少爷关心。”
齐啸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声音颤抖:“掌……掌柜的,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贝贝皱眉问道。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报纸递到贝贝面前,指着头版头条,颤声道:“您看……报馆……报馆登了咱们锦云阁的‘丑闻’!说咱们……说咱们使用劣质原料,还……还附上了几张‘证据’照片!”
贝贝接过报纸,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惊天黑幕!沪上名绣庄锦云阁竟用“死线”冒充杭丝!》,旁边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几捆绣线散落在地,线头干枯发黄,看起来确实像是劣质品。
而照片的背景,正是锦云阁的后院!
“这……这是栽赃陷害!”莹莹看着报纸,气得浑身发抖,“这些照片是假的!我们的绣线都是好好的!”
“照片是真的。”齐啸云接过报纸,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背景确实是锦云阁的后院。而且,这些绣线……”
他顿了顿,沉声道:“这些绣线,是昨天晚上,我们在码头仓库救火时,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那一批。”
“什么?”贝贝和莹莹同时惊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贝贝难以置信地问道,“那批绣线虽然受了点烟熏,但并没有损坏,我已经让人妥善保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