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个疯子,都要亲自跑去玉枣关当诱饵了!”
“我他娘的怎么招,都得把周雄那个狗东西囫囵个地救回来!”
“不然,殿下这险,岂不是白冒了!”
“咔哒。”
最后一枚甲扣被系紧。
诸葛凡转过身,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俊朗脸庞,此刻被冰冷的甲胄一衬,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
他大步走到上官白秀面前。
“戌城,交给你了。”
上官白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是绝对的自信与担当。
“放心。”
“我在,丢不了。”
诸葛凡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整得好像我在,它就能丢一样!”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从上官白秀身边走过。
“走了!”
院中,赵无疆看着披甲而出的诸葛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小凡。”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许久,都没看见过你披甲的样子了。”
“真难看。”
诸葛凡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废话真多。”
“人,准备好了吗?”
赵无疆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一肃。
“五万骑军,已在校场待命!”
“嗯。”
诸葛凡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走!”
二人双骑,如两道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将军府的夜色之中。
戌城校场。
夜色如墨,只有一排排巨大的火把,在风雪中猎猎燃烧,将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五万名骑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编,按照各自的旗号,分列成五个巨大的骑兵方阵。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热气。
骑士们沉默地端坐于马背之上,手中的长枪与马刀,在火光下反射着噬人的寒芒。
一股压抑而狂暴的气息,在校场上空盘旋。
诸葛凡策马立于点将台之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彪悍的脸孔。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看着所有人,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声音,朗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对王爷的军职设立,心有不甘!”
“我知道,你们更不服我们这些初到关北的新人!”
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那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但王爷,会心疼你们的命!”
“他不想拿你们这些刚刚组建起来,连磨合都未曾完成的骑军,作为他冒险的保障!”
“他不想,让你们的命,去保护他!”
说到这里,诸葛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咆哮!
“可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们是死是活!”
“我只知道,安北王,必须活着!”
“不管谁死!”
“哪怕是我诸葛凡今天死在狼牙口,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你们若是还认为自己是关北的汉子!”
“还认为自己是足以抵抗大鬼铁骑的精锐!”
“那就用你们手中的刀,用敌人的血,来向我证明!”
“证明你们,不是一群只会缩在城中混吃等死的废物!”
一番话,没有半句温情,却瞬间浇进了所有人那本就该沸腾的热血之中!
“吼!”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铅云都撕裂!
诸葛凡满意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苏知恩!苏掠!花羽!”
三人齐齐催马上前,声如洪钟。
“末将在!”
“你三人,即刻率领所部一万五千骑,火速赶往玉枣关附近!”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不是杀敌!”
“一旦发现大鬼驰援的骑军出现,立刻从左右两翼,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地冲垮他们,搅乱他们的阵型!”
“为殿下的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许后退半步!”
三人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没有丝毫犹豫,轰然领命。
“是!”
诸葛凡的目光,又落向身旁的二人。
“赵无疆!吕长庚!”
“末将在!”
“率领你们剩下的三万五千骑,跟我一同前往狼牙口!”
“即刻出发!”
望南山。
这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山上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周雄的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两万人,正被死死地围困在这座孤山之上。
山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鬼骑军,连绵闪烁的篝火,将他们牢牢困死。
周雄站在山顶,任由冰冷的寒风吹刮着他那张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
他身边,一名同样狼狈的副将,声音嘶哑地开口。
“将军,闵会那个狗东西……真的会派兵来驰援我们吗?”
周雄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山下那如同繁星般的敌军。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了个巴子的,谁知道闵会那个狗东西能不能来!”
“老子也他妈没指望他!”
他又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或坐或躺、浑身缠满布条的伤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咱们……还有多少能战的兄弟?”
副将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抛开那些重伤无法动弹的,还能拿起刀的……大概,剩下一万六千人左右。”
“一万六……”
周雄咀嚼着这个数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短短两日,三万精锐,就折损了近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传令下去。”
“天色再暗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