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怒火,从他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他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坟起。
酉州官兵!
好!
好得很!
……
丁余带着满身的杀气,回到了临时营地。
他将那张染血的纸条,展示给了所有亲卫营的弟兄。
当得知上官先生和于统领被酉州官兵俘虏,那些一同护送的百姓被屠戮殆尽时。
八百亲卫营士卒,瞬间炸了!
“统领!杀进酉州城!”
“对!杀进去!把先生救出来!”
“他妈的!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宰了他们!”
群情激愤,杀气冲天,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汉子,双眼赤红,恨不得立刻就将酉州城屠个干净!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丁余猛地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个都没长脑子吗?!”
“我们只有八百人!”
“就这么冲进去,是能救出先生,还是去给先生陪葬?!”
“少他娘的给王爷添乱!”
一通呵斥,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只有八百人,强攻一座州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丁余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抬起手臂,吹出一声清越尖锐的呼哨。
夜空中,一道迅捷的影子划过,一只神骏非凡、通体羽毛呈现出枯秋叶色的海东青,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护臂上。
这是王爷豢养的信鹰,专门用于传递最紧急的军情。
丁余迅速写好一封密信,绑在海东青的腿部,随即振翅高飞,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关北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丁余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看向众人。
“十人跟我入城,其余人留守此地。”
“但有披甲靠近者,就地格杀!”
……
翌日。
戌城校场。
“喝!哈!”
喊杀声震天动地。
数万名安北军士卒,正在进行着地狱般的训练。
经过这几日的打磨,曾经略显散漫的队列,已经变得井然有序。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与悍勇。
苏承锦站在将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军队,正在以他所期望的方式,野蛮而顽强地蜕变成长。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登上将台。
是诸葛凡和白知月。
苏承锦回头,看到两人那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的脸色,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白知月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卷密报,递到了苏承锦的手中。
苏承锦展开密报,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白知月在一旁,用极低的声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青萍司刚刚传来的消息。”
“酉州知府陆余,前日以‘剿匪’为名,出动州军,在酉州,截获了一批物资。”
她的声音顿了顿,艰涩地继续说道:
“他们……他们还抓了两个所谓的‘匪首’。”
“一个,是书生模样。”
“另一个,是遍体鳞伤的壮汉。”
“我和先生猜测,应该……应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唳——!”
一声高亢尖锐的鹰唳,骤然从高空传来,瞬间吸引了校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只海东青,带着一身的风霜,精准地落在了苏承锦的肩头!
苏承锦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缓缓伸出手,解下了信鹰腿部的信筒。
他抽出里面的纸条。
熟悉的字迹。
酉州。
官兵。
被俘。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寸寸碎裂。
将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连校场里的风都似带了寒意。
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卒,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望向将台。
他们看到,他们的王爷,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王爷,此刻,正缓缓地,将手中的纸团,一点一点,捏进了手心。
“狗日的!”
苏承锦猛然起身!
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气势!
校场之上,数万人的训练,瞬间停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他们王爷的,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真把老子当泥捏的了?!”
苏承锦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刀子,刮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平时小打小闹,老子陪你们玩!”
“暗中使绊子,老子也认了!”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把手伸向我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杀意!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诸葛凡上前一步,他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寒霜。
“殿下,此事绝不能忍!”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白秀,下次就可能是老卢!”
“我们必须打回去!”
“用血,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苏承锦“嗯”了一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当然知道。
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校场,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两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赵无疆!”
他的声音,如滚滚惊雷,在校场上空炸响!
正在队列前方的赵无疆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对着将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在!”
“即刻点兵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