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的瞬间,浑身剧震!
他一把推开那名士卒,疯了一般,迈开大步就朝营地中央冲了进去!
温清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戌城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最终汇聚成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猜测!
他拨开层层护卫,冲入营地最核心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只见营地中央,燃着两堆巨大的篝火,驱散了周遭的严寒。
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火堆旁的毛毯上。
正是上官白秀和于长!
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七窍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看上去与死人无异。
而在他们身旁,温清和正跪坐在地,神情专注到了极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小心翼翼地,刺入上官白秀心口的某处大穴。
苏承锦本能地想冲上前去,可刚迈出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
他怕打扰到温清和。
他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自己因为悲伤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他不敢上前,只能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双眼睛,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黏在那两具“尸体”和温清和的身上。
“殿下!”
苏知恩和苏掠的身影出现在一旁,他们看到苏承锦,连忙上前行礼。
苏承锦一把抓住苏知恩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回事?!”
“你和温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苏知恩看着王爷那双充满了血丝,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不敢有丝毫隐瞒。
立刻将诸葛凡的整个计划,将“五日断脉丹”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苏承锦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他胸中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所有的绝望、悲恸、自责,都尽数吐了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人气。
“为何……为何不派人先通知于我?”
苏知恩低下了头,轻声回答。
“是诸葛先生的意思。”
“他说,第一,是怕中途出现意外,怕您……白高兴一场。”
“第二是……”
苏知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是说,您不知道,这一切,才像是真死……”
“否则,万一让朝廷那边的人看出了破绽,不免……又要横生枝节。”
苏承锦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好。”
“我回去……再找他好好算账。”
他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场中。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苏承锦的心,随着温清和每一次落针,每一次捻动,而高高悬起。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久到太阳开始西斜,久到苏承锦的双腿都已站到麻木。
温清和终于捻起了最后一根银针。
他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向不远处那个一直站着的身影。
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疲惫,却灿烂如骄阳。
“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