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彻底按死在这酉州城。
正当此时,另一阵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响起。
那脚步声从容不迫,与巡逻队的杂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诸位,这么晚了,还在巡查,辛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夜色中响起。
巡逻队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司徒砚秋透过窑洞的缝隙看去,心中一紧。
来人,竟然是程柬!
他依旧是那身干净的从七品官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人畜无害。
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偶然路过此地。
“你是什么人?”
护院头领警惕地喝问,手中的棍棒指向了程柬。
程柬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在灯笼前晃了晃。
“下官,州府籍田主事,程柬。”
“奉知府大人之命,核查官府废弃产业。”
他指了指这片废弃的瓦官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地,已列入开春后待拆除的名单,下官特来做最后的盘点登记。”
“以免到时候,误拆了什么不该拆的东西,或是少了什么本该在册的物件,不好向上面交代。”
护院头领将信将疑地凑上前,借着灯笼的光,扫了一眼那份公文。
上面确实盖着州府的官印,字迹他也看不懂,但那鲜红的印章,做不得假。
籍田主事,管的就是田亩地契,盘点官产,也确实是他的分内之职。
“原来是程主事。”
护院头领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只是,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程主事为何非要挑这个时候来盘点?”
程柬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秘表情,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
“这事儿,跟京里来的那位司徒大人有关。”
“那位爷,是个不省心的主,白日里巡查城防,晚上还要看什么营造图录,非要我们连夜把所有相关的地契产业都整理出来。”
“这不,我被他催得没办法,只能连夜赶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与身不由己。
这番话,瞬间打消了护院头领最后一丝疑虑。
今天刚给了那个司徒砚秋难堪,他们自然听说了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京城来的官,脾气大,爱折腾人,这完全说得通。
“原来如此。”
护院头领恍然大悟,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表情。
“那就不打扰程主事办公了。”
程柬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大哥体谅。”
他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醒道:“对了,大哥,此地既已上报待拆,你们日后巡查,也就没必要再进来了。”
“万一碰坏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公文对不上,我这里不好办,你们也免不了要担个干系。”
护院头领一听,连连点头。
“程主事说的是,我们也就是在外面转转,绝不进去。”
谁愿意在这种鬼地方多待。
巴不得早点离开。
“那兄弟们,我们走!”
护院头领吆喝一声,便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火光很快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程柬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化解了。
窑洞内,司徒砚秋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量。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待巡逻队走远,程柬才提着灯笼,缓步走到窑洞前。
“大人,没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窑洞的砖墙被移开。
司徒砚秋从阴影中走出,他没有看程柬,而是先对里面惊魂未定的石满仓说道:“你先在此地安心住下,不要乱走,我会再来找你。”
石满仓此刻看着司徒砚秋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与希望,他连连点头,重新将自己藏回了黑暗之中。
司徒砚秋这才转过身,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程柬的脸上。
“你,究竟是谁?”
程柬脸上的温和笑容,在司徒砚秋这逼人的目光下,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灯笼挂在一旁的枯树枝上,然后,对着司徒砚秋,深深地,躬身一揖。
“司徒大人,下官之前的隐瞒,实属无奈,还望恕罪。”
他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肃然。
“下官出身寒门,早年间,家人也曾受朱家所害,与那石老头,有相似之痛。”
“多年来,一直在州府隐忍,便是想等着一个机会,为家人,也为这酉州城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奈何人微言轻,一直无能为力,本以为此生无望。”
“直到大人您来了。”
“下官在您的身上,看到了扳倒朱家的希望,所以,才斗胆出手相助。”
一个凄惨的身世,一番肺腑的陈情。
故事讲得很好听。
换做任何一个人,或许都会被这番话所打动。
但司徒砚秋不是别人。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程柬,一字一句地说道:“故事很好,但我不信。”
程柬脸上的肃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这番精心准备的说辞,竟被对方如此干脆地戳穿。
他看着司徒砚秋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终,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他身上所有的伪装,都一并吐了出去。
他脸上的沉静、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
程柬索性也不再伪装,再次对着他,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