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们的朋友正在犹豫不决,看来,我们需要帮他下定决心了。”
他站起身,属于指挥官的冷静与锋锐,瞬间取代了此前的温和。
“于长,云烈!”
“在!”
“点五百骑,随我出发!”
“这一次,我要送一份大礼,给我们的赤扈少族长!”
半个时辰后。
在通往赤鹰部的一处狭窄山谷隘口。
一支百人组成的王庭骑兵队,正骂骂咧咧地在雪地中前行。
为首的使者,满脸倨傲,嘴里不停地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
“这帮赤鹰部的贱骨头,牛羊又晚了半个月!”
“等到了地方,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身旁的护卫们,也跟着附和。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之上,五百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
苏知恩站在雪地里,透过风雪的间隙,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支毫无防备的队伍。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百名白龙骑,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雪亮的箭头,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致命的寒芒。
当那支王庭百人队完全进入伏击圈的中心时。
苏知恩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
“咻咻咻咻——!”
没有惊天的呐喊,只有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
五百支羽箭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底!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
山谷之内,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王庭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密集的箭雨接连放倒。
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主人死死压在身下。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谷底,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苏知恩脸上毫无波澜。
“云烈,带人下去,把为首那个使者的脑袋砍下来。”
“于长,把他那面王庭的令旗也拿上。”
片刻之后。
当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和那面被鲜血浸染的王庭令旗,被装进一个木匣时。
苏知恩再次派人,找到了那个叫图巴烈的哨探。
这一次,图巴烈看着苏知恩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苏知恩将那个沉重的木匣,交到了他的手上。
“回去告诉赤扈。”
“欺压你们的人,我替你杀了。”
“我的耐心有限。”
“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的选择。”
......
当图巴烈第三次回到赤鹰部时,他带回的东西,让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帐之内,那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木匣,被放在了正中央。
赤扈颤抖着手,缓缓将其打开。
一颗狰狞而又熟悉的人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前些时日还来部落里作威作福的王庭使者!
人头旁边,静静地躺着一面被鲜血染红的令旗。
那是王庭的旗帜!
“轰!”
整个金帐,彻底炸开了。
所有长老都面如死灰,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之前苏知恩的言语和粮食,还只是诱惑。
那么现在,这颗人头,这面血旗,就是一把架在他们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南朝人,当着他们的面,杀了王庭的使者!
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算他们现在立刻向王庭跪地求饶,禀明一切,王庭会信吗?
不,王庭只会认为他们与南朝人勾结,杀了使者,意图谋反!
等待他们的,将是王庭最残酷的清剿!
退路,被彻底斩断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大长老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们公平地打一仗。
对方要的,就是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逼着他们,站队!
赤扈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种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
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所有神色各异的长老。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或者说,从他内心对王庭产生不满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欺压你们的人,我替你杀了。”
“我的耐心有限。”
“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的选择。”
南朝将军那冰冷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这哪里是选择?
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带着整个部落,和顽固派一起,被南朝的铁蹄碾碎,或者被王庭的怒火烧成灰烬。
要么,就亲手斩断过去,踏着同族的鲜血,为自己和部落,争出一个未知的未来!
赤扈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坚定。
“来人。”
他平静地开口。
“今夜,我在金帐设宴,请所有长老前来议事。”
“共商我赤鹰部,生死存亡之大计。”
大长老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们以为,赤扈终于要向他们妥协,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死局了。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赤扈在下达命令时,悄然对自己最忠心的几名护卫,做了一个隐晦的、抹脖子的手势。
那一夜。
赤鹰部的金帐,灯火通明。
宴席之上,酒香四溢。
然而,当大长老举起酒杯,准备痛陈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