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压榨,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在生死线上挣扎。
现在,这群刚刚用最残酷手段逼降了他们部落的南朝人,却给了他们一个从未敢想象过的承诺。
恐惧,依旧存在。
但在这恐惧的缝隙里,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种子,悄然生根。
他们再看向远处那些被缴械的勇士,看向那个跪在南朝将军面前的少族长时,眼神中的抵触和怨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或许……这,并不是一条绝路。
苏知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霸道,是用来慑服勇士的。
王道,才是用来收服民心的。
只有将这群草原人的军与民彻底分离开来,让他们产生不同的诉求,才能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凝聚力,将他们彻底融入安北的体系。
收编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于长策马来到苏知恩面前,神色凝重地报告。
“启禀统领,清点完毕。”
“可战之士,共计八百人。但其中,有六十七人身上带伤,且情绪极为抵触,不愿更换军服。”
于长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云烈便策马上前。
“统领,这等不服管教的刺头,留着也是祸害。”
“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并处理了,以绝后患。”
他的建议,简单直接。
杀了,是最省事的办法。
赤扈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六十多人里,有不少都是过去跟他关系亲近的勇士,只是性子刚烈,一时转不过弯来。
苏知恩的目光,扫过远处那群被单独隔离开来,满脸桀骜的勇士。
他摇了摇头。
“不。”
他拒绝了云烈的提议。
云烈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对这些桀骜不驯的降卒,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雷霆手段震慑,杀一儆百。
任何心慈手软,都可能为日后埋下祸根。
苏知恩没有解释。
他策马缓缓上前,一直来到那六十多名神情抵触的勇士面前。
他们看到苏知恩过来,眼神中的桀骜与敌意更盛,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我听于长说,你们不愿意换上安北的军服。”
苏知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梗着脖子,沉声说道:“我们是草原的勇士,死,也要穿着自己的衣服死!”
“说得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知恩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有骨气,是好事。”
他环视着这群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我安北王府,从不强人所难。”
“既然你们不愿意归顺,我也不逼你们。”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苏知恩勒住马缰,朗声说道。
“你们可以离开。”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六十多名刺头,就连远处的赤扈、云烈和于长,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放他们走?
这……这是何意?
“每个人,可以带走三天的口粮和一壶清水。”
苏知恩继续说道。
“这片草原很大,凭你们的本事,想必饿不死。”
“你们可以去投奔其他部落,也可以自立山头,从此,与我安北,再无瓜葛。”
那六十多名勇士,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个刀疤脸汉子,警惕地看着苏知恩:“你……你此话当真?”
“不是要骗我们走出营地,再从背后放箭?”
苏知恩闻言,失声而笑。
“我白龙骑要杀你们,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他的笑容收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放你们走,不是仁慈,而是自信。”
“自信下一次,在战场上相遇时,你们,依旧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到那时……”
苏知恩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们,便是敌人。”
“战场之上,对敌人,我安北军,绝不留情。”
“言尽于此,是走是留,你们自己选。”
说完,苏知恩拨转马头,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回到了阵前。
留下那六十多名汉子,在原地,神色剧变。
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这不是仁慈,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他自信,就算放你们走,你们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种被彻底轻视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
同时,他们也有些迷茫。
他们走了,能去哪里?
去投奔别的部落?
然后呢?
等着被这支可怕的白龙骑再次找上门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连同新的部落一起碾碎?
自立山头?凭他们这六十多号人,在这残酷的草原上,能活过几天?
留下,是屈辱。
离开,是死路。
所有人的内心,都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终于,有人做出了选择。
一名年轻的勇士,默默地走出了人群,他没有去领取口粮,而是径直走到了更换军服的地方,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皮袄。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低着头,默默地走向了那堆崭新的安北军服。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不甘。
但那不甘之下,却多了一丝认命,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最终,那六十多人中,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