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栅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趴在雪地上,眯着眼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整个后营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两队负责看守辎重的士卒,此刻正缩在避风处烤火,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被冻得够呛。
那一排排堆积如山的粮车和帐篷,就在栅栏后面,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苏知恩静静等待。
等巡逻队过去的那一瞬间空档。
“就是现在。”
苏知恩心中默念。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数十名好手如同狸猫般窜了出去。
没有喊杀声。
只有利刃划破喉咙的轻微声响,和尸体倒在雪地上的闷响。
那几名看守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被捂住嘴巴,割断了喉管,拖进了黑暗里。
栅栏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缺口。
苏知恩翻身上马,压低了身形。
“进!”
一千名骑兵,鱼贯而入。
他们没有点火把。
在这个距离,火光会瞬间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们要做的,是冲到粮草堆前,然后点火,撤离。
一切都很顺利。
那些堆得高高的粮草垛,就在眼前。
苏知恩策马冲到一座最大的帐篷前,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
“噗!”
枪尖刺破了厚重的毡布,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手感不对。
苏知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刺入粮袋的感觉。
那是……
他手腕一抖,长枪横扫,直接挑开了帐篷的一角。
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帐篷里的东西。
只有草。
早已干枯、甚至有些发霉的烂草。
没有粮食。
没有辎重。
只有一个个用黑布蒙着的草垛。
苏知恩猛地勒住缰绳,雪夜狮发出一声低嘶。
他环顾四周。
“不好!”
苏知恩厉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中计了!”
“撤!快撤!”
然而。
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
四面八方,无数的火把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原本漆黑一片的营地,顷刻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数以千计的火把。
它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苏知恩和那一千名白龙骑,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紧接着。
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崩响声。
“崩崩崩——”
无数支利箭从高处的营寨和暗处射出。
“举盾!!!”
苏知恩怒吼着,手中长枪舞成一团银光,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拨落。
但身后的士卒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名白龙骑在第一波箭雨中便中箭落马,鲜血染红了雪地。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前方的黑暗中,一队重甲骑兵缓缓分开。
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踏着傲慢的步子,走了出来。
马上那人,身披重甲,头戴狼牙盔,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看着被困在中央的苏知恩,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那笑容里,藏着积压已久的暴戾,和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
“南朝的崽子。”
端瑞的声音并不高。
“我等候多时了。”
他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
“怎么?”
端瑞歪了歪头,指着那一顶顶空荡荡的帐篷。
“很意外?”
“觉得我端瑞,还是狼牙口那个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他大笑起来,笑声震颤着胸甲,发出嗡嗡的闷响。
“吃一堑,长一智啊。”
“你们南朝人不是最喜欢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吗?”
“劫营?烧粮?”
“能不能想点新花样?”
端瑞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手中的马鞭猛地指向苏知恩。
“我故意让大军急行,故意把这辎重队落在后面,又故意在这后营留出破绽。”
“就是为了等着你这条自作聪明的鱼,来咬这个钩!”
苏知恩面沉如水。
他没有理会端瑞的嘲讽。
恐惧?没有。
后悔?更没有。
战场之上,一步踏错便是生死,这是常态。
现在要做的,不是懊恼,而是如何破局。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局势。
四面合围。
箭雨压制。
正前方是端瑞的亲卫骑军,硬冲必死无疑。
唯有……
苏知恩的目光落在了南侧。
那里是火光最薄弱的地方。
端瑞既然设伏,必然是围三缺一,或者四面铁桶。
但无论哪种,南侧都是唯一的生路。
苏知恩猛地勒转马头,长枪高举,没有丝毫慌乱。
“全军听令!”
“不要恋战!不要纠缠!”
“于长!云烈!分两路带兵从南侧杀出去!”
“我为你们断后!”
“冲!”
这一声令下,原本有些慌乱的白龙骑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迅速集结成锥形阵,朝着南侧疯狂冲锋。
端瑞见状,冷笑一声。
“想走?”
“进了我的肚子,还想囫囵个出去?”
“做梦!”
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枪一指苏知恩,厉声咆哮。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全军出击!”
“给我杀光他们!用他们的人头,祭奠狼牙口战死的儿郎!”
“杀!!!”
万名大鬼国士兵齐声怒吼,声浪如潮。
包围圈迅速收缩。
无数的刀枪剑戟,朝着中央那支孤军挤压过来。
端瑞更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