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瑞的大军出事了。”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可怕。
丁余皱了皱眉,快步走到案几旁,看着苏承锦手指按住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爷如何确定是端瑞?”
“这雪原上部落众多,或许是哪个部落遭了灾,或者是两军交战……”
“不。”
苏承锦打断了他。
他拿起案上的一支炭笔,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丁余,你看这里。”
“这片区域地势平坦,背靠小山,前方有水源,且处于风口之下。”
“若是你是领兵的大将,带着一万人马在这雪原上行军,你会选择在哪里扎营?”
丁余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半晌,神色一凛。
“此处确实是扎营的最佳之地。”
“没错。”
苏承锦将炭笔扔回案上,双手撑着案几,目光灼灼。
“端瑞带了一万人出来。”
“一万人的大营,粮草、辎重、马料,堆积如山。”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适合大军扎营。”
丁余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英明。”
“还有一点。”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白皓明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抱着双臂,目光扫过那个红圈。
“人数。”
白皓明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两千人的营帐,若没有粮草辎重,就算全点了,火势也有限。”
“这雪原上风大雪大,寻常火头根本起不来。”
“想要烧红半边天,除非是连营起火,而且必须是有大量的易燃之物。”
“除了大军的粮草囤积地,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烧得这么旺。”
丁余惊讶地看了白皓明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江湖客,竟然还有这般见识。
苏承锦转过头,看着白皓明,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的确如此。”
他对白皓明能想出这些并不意外。
白衣镖局在卞州经营多年,官商两道通吃,白皓明作为东家,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白衣镖局早就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更何况,虎父无犬子。
白斐那个老狐狸教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草包?
“既然确定了是端瑞的大营起火,那必然是有人偷袭。”
苏承锦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位置,敢去撩拨端瑞那一万骑军虎须的,除了我那两个弟弟,再无旁人。”
他直起腰,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
“丁余!”
“末将在!”
丁余挺直腰杆,大声应道。
“传令下去。”
苏承锦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第一,让斥候继续向前推进,死死盯着端瑞大军的动向。”
“这把火烧起来,端瑞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
“我要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动,带了多少人,阵型乱没乱。”
“是!”
“第二。”
苏承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了一处狭窄的山口。
“派一队精锐斥候,绕过端瑞的大军,直奔这处峡谷。”
“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交战的痕迹。”
丁余虽然不解为何要特意去查这个峡谷,但出于对苏承锦的绝对信任,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记下。
“第三。”
苏承锦的手指继续移动,越过青澜河,落在了河道的右侧。
“再派一队斥候,沿着青澜河右岸搜索。”
“寻找大批人马活动的踪迹。”
“记住,是大批人马,包括车辙、马蹄印,甚至是牛羊留下的粪便,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丁余愣了一下。
前两条命令他还能理解,但这第三条……
“王爷,咱们的目标不是端瑞吗?”
“为何要去右岸?”
“右岸地势开阔,并不适合伏击,而且端瑞在左岸,咱们去右岸岂不是南辕北辙?”
苏承锦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旁的白皓明已经挑起了眉毛。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
“那处一线天,作为交战之地确实最为合适。”
“若是有人想要阻击追兵,那里是唯一的选择。”
“你派人去寻踪迹,无可厚非。”
白皓明转过头,目光直视苏承锦,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可右岸为何要派人?”
“难道你觉得,偷袭端瑞大营的人,会往右岸跑?”
苏承锦摇头笑了笑。
他走到案几旁,拿起那支炭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竖线。
那是青澜河。
“草原东部,以青澜河为界限,分为左右两岸。”
苏承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营帐内回荡。
“按计划之初,阿掠会率领玄狼骑,沿着左岸进行清扫。”
“按时间推算,以及最后传回的消息。”
“他已经沿着左岸行进了三百里,正好到了这处峡谷附近。”
苏承锦用炭笔点了点那个一线天的位置。
“既然铁狼城出动了一万人,那么草原东部的大族必然也收到了王庭的消息。”
“至于是哪一部我不清楚,但以阿掠的脾气,他绝对会去拦截他们。”
“他绝不会放任那些部落去和端瑞汇合,更不会看着自己与知恩陷入重围。”
说到这里,苏承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随即,他又将炭笔移到了右岸。
“至于知恩。”
“前不久你我从逐鬼关出来的时候,花羽便跟我说,他已经派人给知恩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