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
这才是安北军该有的样子。
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这股子劲儿没散。
别说是端瑞那八千人。
就算是鬼王亲至,他们也敢上去崩掉他两颗牙。
“大统领。”
一名斥候从黑暗中钻了出来,脚步匆匆。
苏知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冷峻。
“讲。”
斥候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汇报道:“端瑞的大军到了。”
“就在峡谷西口外十里处扎营。”
“前锋三千人已经推进到了五里处。”
“看样子,是摆开了阵势,随时准备进攻。”
苏知恩点了点头。
并不意外。
端瑞是个要面子的人。
在狼牙口吃了亏,在冰河上又栽了跟头,如今还被烧了粮草。
这一肚子的邪火要是发不出来,他怕是觉都睡不着。
“知道了。”
苏知恩摆了摆手。
“让兄弟们继续吃,继续睡。”
“不用管他。”
斥候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不用……备战吗?”
“备战?”
苏知恩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峡谷,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士卒。
“备什么战?”
“咱们现在是疲兵。”
“这时候冲出去跟他们拼命,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苏知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去。”
“把于长和吴大勇给我叫来。”
“就说我有好差事给他们。”
斥候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抱拳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
于长和吴大勇两人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两人嘴上还挂着油光,手里甚至还抓着没啃完的骨头。
“大统领,您找我们?”
吴大勇打了个饱嗝,一脸憨厚地问道。
苏知恩看着这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饱了?”
“饱了!”
两人齐声应道。
“力气恢复了吗?”
“恢复了七八成!”
于长拍了拍胸脯,把胸甲拍得砰砰作响。
“大统领您就下令吧,是去劫营还是去堵口子?咱们兄弟绝不含糊!”
苏知恩笑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凑近些。
“不是劫营,也不是堵口子。”
苏知恩压低声音,在两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原本一脸肃杀、准备领命去拼命的两人,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先是错愕。
然后是迷茫。
最后,两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嘴角更是不可抑制地咧到了耳根子。
“这……”
吴大勇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大统领,这……这也太损了吧?”
“损?”
苏知恩挑了挑眉。
“兵者,诡道也。”
“怎么,不敢去?”
“敢!怎么不敢!”
于长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扔,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活儿我爱干!”
“平日里光顾着砍人了,嘴皮子都快生锈了。”
“今儿个正好拿那个端瑞老儿练练嘴!”
苏知恩点了点头。
“去吧。”
“挑几个嗓门大的兄弟。”
“记住,别靠太近。”
“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让他端瑞,睡不着觉。”
“得令!”
两人嘿嘿一笑,转身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坏劲儿。
苏知恩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峡谷。
风吹得峡谷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
夜色如墨。
峡谷西口外十里。
大鬼国的军营连绵成片,火把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营地外围,拒马林立,巡逻的骑兵一队接一队,防守严密,水泄不通。
中军大帐内。
端瑞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十分难看。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那是鬼哨子从峡谷里带出来的情报。
“尸墙……”
端瑞盯着这两个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你是说,南朝猪用尸体,在峡谷里堆了一道墙?”
端瑞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队长。
斥候队长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声音发抖。
“回……回万户大人。”
“千真万确。”
“那道墙就在峡谷中段,高一丈有余,厚达数丈。”
“全是用尸体和冰雪冻成的。”
“咱们的兄弟想靠近探查,结果……结果发现那墙后面也有不少尸体,看装扮是颉律部的人。”
“颉律部?”
端瑞眯起了眼睛。
“是。”
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道墙中间被扒开了一条口子,地上全是马蹄印。”
“那些马蹄印……全是冲着东边去的。”
“而且……而且峡谷里安静得吓人。”
“除了那道墙,以及墙后两侧的尸体,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大帐内一片死寂。
几名心腹千户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用尸体筑墙。
这得是多狠的心,多疯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
端瑞缓缓松开手,那份密报飘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的……”
“安静得吓人……”
端瑞低声呢喃着,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南朝人在峡谷抵抗颉律部,利用尸墙打了一场大胜后便离开了峡谷,这些尸体也成了阻碍己方前进的关键。
“大人。”
一名千户壮着胆子开口道:“依末将看,这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