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距离陈阴不足十步的地方重重落下。
马蹄溅起的泥水,直直的甩在了许临江那身官袍上。
许临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陈阴却纹丝未动。
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手里的铁胆停止了转动,目光冷冷的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来者何人?”
陈阴上前一步,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此处乃缉查司办案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策马入城,惊扰官差?”
赵无疆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阴。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的摘下手上的皮手套,轻轻拍了拍马鬃上的雪花。
陈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
“放肆!”
就在这时,赵无疆身旁的梁至策马上前一步。
梁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如同洪钟,在长街上炸响。
“安北军奉安北王令,前来协助缉查司办差!”
“王爷有令!”
“鉴于北境战事吃紧,流寇四起,道路不靖。”
“为防朝廷资财在转运途中遭匪寇劫掠,造成国库亏空,特派安北军五千精锐,入驻北地,协助缉查司一同查抄、清点物资!”
“所有查抄财物,即刻起由安北军接管,并负责护送进京!”
梁至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许临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协助办差?
接管财物?
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陈阴气极反笑。
他看着梁至,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赵无疆,大拇指缓缓顶开了腰间长刀的刀镡,露出一寸雪亮的刀锋。
“安北王令?”
陈阴冷笑一声,语气森然。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
“我只知道,这天下是大梁的天下,这财物是朝廷的财物。”
“安北王不在关北好好守他的边疆,把手伸到这翎州来,还要接管缉查司的差事?”
“怎么?”
陈阴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赵无疆。
“安北王这是打算造反了不成?”
周围的缇骑纷纷拔刀出鞘,数百把长刀指向了安北军。
梁至大怒,刚要开口呵斥。
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赵无疆终于动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那双厚底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他按着腰间的安北刀,一步步走到陈阴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赵无疆比陈阴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那双眼睛,毫无波澜的盯着陈阴。
“随意污蔑当朝亲王,按大梁律,当斩。”
赵无疆的声音很轻。
“本将军现在就可以砍了你的脑袋,把你挂在这城门楼上,你信不信?”
陈阴眼神微眯。
他在赵无疆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
但他并不在意。
陈阴仰起头,死死顶着赵无疆的气势。
“将军?”
陈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赵无疆那身虽然精良但并未佩戴品级标识的甲胄。
“我在京城见过的将军多了去了。”
“不知阁下现居何职?几品官阶?”
“也配在我面前自称将军?”
赵无疆面色平静,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安北骑军大将军,赵无疆。”
“按照大梁武官品级,位居正二品。”
赵无疆微微侧头,看着陈阴。
“都尉不过正三品,应该当得起都尉喊一声将军。”
正二品!
陈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是赵大将军。”
陈阴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语气却依旧强硬。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道理我懂。”
“但今日这差事,乃是少司主亲自交代的,更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他眯起眼睛。
“赵将军如此行事,太子殿下可知晓?”
“若是太子殿下不知,那你这就是擅自调兵,劫掠库银!”
赵无疆按着刀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太子殿下自然知晓。”
赵无疆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王爷与太子殿下兄弟情深,早已互通书信。”
“此事乃是两位殿下商议后的结果,无需都尉过问。”
说到这,赵无疆上前一步,逼得陈阴不得不后退半步。
“请问都尉,本将军现在是否可以接手了?”
陈阴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机毕露。
“赵将军,你当咱家是三岁小儿吗?”
“空口无凭,就想拿走这百万两白银?”
“按照大梁律制,若是没有司主的手令,或是陛下的圣旨,这批货,谁也带不走!”
陈阴猛的一挥手。
“锵——”
他身后的数百名缇骑齐刷刷的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杀气腾腾的盯着赵无疆等人。
“因为缉查司所到之处,无民,亦无官!”
陈阴的声音平静。
“只有皇命!”
“想抢东西?”
“那就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双方剑拔弩张。
稍有不慎,这条长街就会血流成河。
赵无疆低头看了看陈阴腰间那把已经出鞘半寸的长刀。
他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悯。
“第一。”
赵无疆竖起一根手指。
“我劝你别拔刀。”
陈阴的瞳孔猛的一缩。
“第二。”
赵无疆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我皆为大梁官员,若是让尔等血溅于此,传出去不好听,对我家王爷的名声也不好。”
“毕竟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杀人的。”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