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火药,都一股脑地推到了苏承明的怀里。
“呼——”
苏承武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重重掷在笔洗中。
墨汁溅起,染黑了清水。
他拿起奏折,吹干墨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红袖,封漆。”
“让人加急,送往东宫!”
……
与此同时。
云朔郡城,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内。
房间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陈阴坐在桌前,手里盘着那两颗铁胆,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脖子上缠着一圈白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桌上,同样摊开着一封信。
但这封信,却不是写给太子的。
而是写给远在卞州的缉查司少司主,谢凛。
相比于苏承武那封满纸荒唐言的奏折,陈阴的这封密报,则要冷静、客观得多。
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只有冷冰冰的事实陈述。
【安北军千余,皆精锐,装备精良,令行禁止。】
【为首者赵无疆,深不可测,行事果决,无视皇权律法,只尊安北王令。】
【云朔郡王阻拦未果,物资尽失。】
【此非缉查司所能抗衡,亦非职下之过。】
【事关重大,请少司主定夺。】
陈阴写完,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跳动的灯火,眼神复杂。
他是个聪明人。
更是个纯粹的人。
在他的眼里,没有太子,没有安北王,只有缉查司,和那位高深莫测的司主大人。
今天这一局,看似是物资之争。
实则是两位皇子之间的博弈。
安北王敢这么干,说明他根本没把太子放在眼里,甚至……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这种层面的争斗,他一个小小的都尉,若是卷进去,连个渣都不会剩。
“这天……”
“要变了。”
陈阴喃喃自语。
他将密信卷好,塞入一个小巧的竹筒中,用蜡封死。
“来人。”
一名缇骑推门而入。
“送往卞州,亲呈少司主。”
“是。”
缇骑接过竹筒,转身出了屋子带上房门。
陈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
他望着北方,那里一片漆黑,看不真切。
……
翎州的风雪,似乎吹不到其他地方。
但安北军的马蹄声,却在北地三州同时炸响。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硝烟更加残酷的“战争”。
酉州,临泽郡。
这里是酉州最大的粮仓所在地,也是当地世家大族郑家的老巢。
郑家家主郑万山,此刻正跪在自家的前厅里,浑身抖如筛糠。
在他面前,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安北军士卒。
为首的一名百夫长,手里拿着一张和赵无疆那张一模一样的安北王令。
“郑家主。”
百夫长的声音冷硬如铁。
“太子殿下查抄的单子上,你郑家可是大头。”
“这三十万石粮食,五万两白银,还有这些古玩字画……”
百夫长用刀鞘拍了拍身旁一口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
“我们安北军,替朝廷接管了。”
郑万山抬起头,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
“将军……将军开恩啊!”
“这可是缉查司的大人们刚刚封存的,说是要运往京城……”
“你们若是拿走了,回头缉查司的大人们怪罪下来,小人……小人担待不起啊!”
百夫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担待不起?”
“那是你的事。”
“我们只负责搬东西。”
“至于缉查司……”
百夫长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缉查司缇骑。
“让他们去关北找我们要。”
“只要他们敢来。”
说完,百夫长大手一挥。
“搬!”
“一粒米都别剩下!”
数百名士卒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郑万山眼睁睁看着自家几代人积攒的家业,就这么被人像搬自家东西一样搬走。
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清州,流云郡。
这里是北地著名的药材集散地。
一车车名贵的药材,正从各大药铺的库房里被推出来。
人参、鹿茸、灵芝……
这些原本是准备进贡给宫里的,或者是被那些达官显贵预定的。
此刻,全部改姓了苏。
负责此次行动的安北军将领,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
他站在高处,看着那一车车药材,眼睛里冒着光。
“好东西啊。”
“有了这些,伤兵营的兄弟们又能多活下来不少。”
在他脚下,当地的知府大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将军,不能拿啊!”
“这是给卓贵妃的寿礼啊!”
“你们这是大不敬!是要杀头的!”
年轻人低头看了知府一眼。
“卓贵妃仁慈,定然不忍心看着边关将士无药可医,流血而亡。”
“这些药材,用来救命,才是最大的功德。”
“知府大人,你说对吗?”
年轻人拍了拍腰间的战刀。
知府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把刀,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
十五天。
仅仅半个月。
赵无疆率领的五千精锐,化整为零,撒向了北地三州。
他们行动迅速,目标明确。
只找缉查司,只找被查抄的物资。
那些地方官员和世家残余,原本还想着能趁乱捞点油水,或者是向这支王师求个情。
结果却发现。
这哪里是王师?
这分明就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且完全不讲道理的强盗!
他们不杀人,不放火,不扰民。
他们只抢钱。
而且抢得理直气壮,抢得光明正大。
“奉安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