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走到关北都是个未知数。
萧定邦急了。
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就要开口揽下这个差事。
“圣上!老王爷年事已高,臣愿代……”
话还没说完。
梁帝已经转身,带着白斐,大步走入了屏风之后。
“退朝——”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在大殿内回荡。
只留下满朝文武,在空荡荡的大殿中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
早朝散去。
群臣三三两两地走出宫门,谁也没有大声说话,气氛十分压抑。
苏承明与卓知平走在最前面,两人步伐极快,率先登上了返回东宫的马车。
半个时辰后,东宫内殿的茶室。
红泥小火炉上,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苏承明一把扯松了领口的盘扣,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躁。
他在茶案前走来走去,脚步凌乱。
“舅父,父皇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承明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端坐在客座上的卓知平。
“苏承锦那个狗东西,他岂会这般轻易入京?”
卓知平没有立刻回答。
站在一旁的徐广义走上前来,动作熟练地提起水壶。
滚烫的开水注入紫砂壶中,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徐广义先将一杯热茶恭敬地递给卓知平,随后又倒了一杯,轻轻放在苏承明面前的案几上。
卓知平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吹了吹热气。
“广义,你怎么看?”
卓知平没有看苏承明,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徐广义。
徐广义微微皱起眉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卓相恕罪。”
“小子才疏学浅,实在是看不懂圣上这番安排的深意。”
“还请卓相指教。”
卓知平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下。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我们这位圣上,说到底,还是生气了。”
苏承明愣了一下,快步走回座位坐下。
“生气了?”
“父皇若是生气,直接降罪便是,为何要下这道明知不可能实现的旨意?”
“父皇岂会不知道苏承锦此刻若是入京,会陷入何种境地?”
卓知平双手拢在袖子里,身体微微后仰。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下旨。”
徐广义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殿下,卓相。”
“我觉得,不管圣上究竟是何意,我们都该提早做打算了。”
卓知平闻言,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苏承锦若是真的奉旨入京,那一切都好办了。”
“只要他敢踏入京城半步,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关北。”
苏承明扶着额头,发出一声苦笑。
“舅父说得倒是简单。”
“那狗东西精得很。”
“他岂会不知道自己若是返京,会被我们扒掉几层皮?”
“他绝对不可能回来!”
卓知平笑了。
静静地喝着茶水。
徐广义在一旁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殿下,您还没明白吗?”
“就是因为圣上知道,他肯定不会来。”
“所以,圣上才要借这道旨意,来试探苏承锦的底线!”
苏承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广义。
徐广义走到茶案旁,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安北王此举,强抢朝廷物资,已经严重触动了朝廷的根本利益。”
“圣上身为天下之主,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之前在朝堂上的不赏不罚,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彰显帝王的大度与仁慈。”
徐广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水圈的中央。
“而真正的敲打,真正的杀招,就是这道召他入京的旨意!”
卓知平嗯了一声,接上了徐广义的分析。
“圣上在去过一次关北后,本就与苏承锦之间出现了不可弥合的隔阂。”
“可关北,名义上终究是大梁的地界,安北军,也是大梁的军队。”
“朝廷对关北的缺钱缺粮默不作声,边关将士心中自然会生出怨怼。”
卓知平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但圣上借由今日这道旨意,完全可以将朝廷的默不作声,拔高到大义的层面上!”
“他安北王若是抗旨不回京,那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是想要藩镇割据!”
“到了那个时候,朝廷就算一粒米、一文钱都不支援关北,天下人也说不出半个错字。”
“天下的文人墨客,只会群起而攻之。”
“骂他苏承锦不尊国法,不尊孝道,是个拥兵自重的乱臣贼子!”
苏承明越听,眼睛越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父皇还有这层意思!”
卓知平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
“圣上坐在那个位置二十多年,经历过多少算计。”
“他心中的想法,岂是你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承明,你还嫩着呢。”
苏承明连连点头,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既然如此,咱们就死死盯住关北。”
“确定苏承锦不会进京后,届时父皇定会勃然大怒。”
“抗旨不尊,此举若是往大了说,便是公然造反!”
“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出兵讨伐,将他彻底困死在关北!”
卓知平却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不会的。”
“就算苏承锦抗旨不入京,圣上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顶多就是在朝堂上骂几句,下几道降罪的轻飘言语罢了。”
苏承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脸不解。
“为什么?”
“他都抗旨了,父皇还能容他?”
徐广义在一旁轻声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