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便彻底消失在茫茫风雪的深处。
“平陵军,跟上!”
迟临一马当先,平陵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万名平陵铁骑紧随其后,狠狠刺入风雪之中。
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出胶州城。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雪泥。
胶州城那高大的城墙,很快便被甩在身后,渐渐模糊成一道灰色的影子。
行军是枯燥的。
尤其是这种数万人规模的长途奔袭。
除了单调的马蹄声和风雪的呼啸声,再无其他声响。
安北军的军纪严明到了极致。
行军途中,无人交头接耳,无人擅自离阵。
赵无疆与诸葛凡并辔而行,走在中军的最前方。
赵无疆转头看向身侧的诸葛凡。
这位大军师此刻正缩在马背上,手里捧着个精致的小巧手炉,时不时凑到鼻子底下吸口热气。
那是临行前,上官白秀硬塞给他的。
“小凡。”
赵无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发闷。
“这都走了一天了。”
“你就不打算给我出出主意?”
诸葛凡闻言,将手炉往怀里揣了揣,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出主意?”
他反问了一句。
“出什么主意?”
诸葛凡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如今这战场形势,两眼一抹黑。”
“敌军在铁狼城外有没有布置伏兵?”
“不知道。”
“铁狼城内到底有多少守军?”
“不知道。”
“百里元治那个老狐狸又在憋什么坏水?”
“还是不知道。”
诸葛凡摊了摊手。
“你让我出主意,我也出不了啊。”
他看着赵无疆那张微微发紧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再说了。”
“殿下可是把这数万骑军的生杀大权,全交到了你赵无疆的手里。”
“殿下是让你打仗,又不是让我打仗。”
诸葛凡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除非你要犯下那种足以葬送全军的致命错误。”
“否则,我绝不会拦你。”
“哪怕你选了一条难走的路,哪怕你会因此多死些人。”
诸葛凡盯着赵无疆的眼睛。
“那也是你这个骑军统帅,必须交的学费。”
赵无疆闻言,沉默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
“这还是第一次。”
赵无疆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我第一次,统御数万骑军。”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无尽的风雪。
“以前在景州,带着两千兄弟冲杀,就算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现在……”
赵无疆看了一眼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安北儿郎。
“这几万条人命,这几万个家庭的顶梁柱,全都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怕我一个决断失误,就把他们全带进了鬼门关。”
赵无疆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诸葛凡。
“小凡,你得拉住我。”
“如果我上头了,如果我做错了。”
“你必须拉住我。”
诸葛凡笑了。
他笑得很欣慰。
诸葛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赵无疆那冰冷的铁甲。
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雪依旧肆虐。
大军在白色的荒原上,默默前行。
……
五日后。
铁狼城下。
城墙高达十数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石缝之间,浇筑了铁汁。
城墙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甲。
那是守军为了防备攻城,特意在夜间泼水冻结而成的。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滑不留手。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大鬼国士兵严阵以待。
无数面绘着狼头图腾的战旗,在风中疯狂舞动。
城墙外,一里处。
安北步军的大阵,已经列阵完毕。
两万名步卒鸦雀无声。
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军阵最前方。
苏承锦身披龙纹鎏金甲,跨骑在战马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铁狼城。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只有一如既往的深邃。
在他身侧,是一身戎装的百里琼瑶。
她此刻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但很快,那抹复杂便被坚毅所取代。
“百里琼瑶。”
苏承锦没有转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带怀顺军,负责封锁西北二门。”
“切断他们一切可能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百里琼瑶嗯了一声。
苏承锦继续下令。
“我亲自坐镇东南二门。”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打造防御工事。”
“将这座铁狼城,给我死死围住!”
随着苏承锦一声令下,传令兵策马飞奔,将命令传达至各部。
与此同时。
在步军大阵的后方。
赵无疆率领的数万骑军,并没有停下脚步。
赵无疆看了一眼远处那高耸的城墙。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挥手。
“全军绕行!”
“越过铁狼城,向北挺进三十里!”
数万骑兵在赵无疆的率领下,从铁狼城的视野边缘呼啸而过。
城头上的守军看着那支庞大的骑军离去,却无一人敢出城。
……
一个时辰后。
安北步军的大营已经初具规模。
中军帅帐内。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苏承锦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斥候情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寒风。
关临大步走入帐内。
“殿下!”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