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正好。”
“既然路过,便替我带着这二位在营里转转。”
说着,她指了指习崇渊。
“这位是京城来的老王爷,想看看咱们安北军的成色。”
陈十六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习崇渊,又看了看一脸傲气的习铮。
“末将遵命。”
陈十六点了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江明月又朝着习崇渊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临走之际,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十六。
“若是老王爷想去那些封禁的地方,你就去给王爷打个报告。”
“别自作主张。”
陈十六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王妃放心,俺晓得规矩。”
送走了江明月,陈十六这才转过身,对着习崇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有些随意,透着股子兵痞的野性。
“二位,跟俺来吧。”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也是个王爷?
估计又是哪个京门大户里出来的闲散贵人吧,四六不懂,跑来这杀才窝里看什么热闹。
习崇渊点了点头,没有在意陈十六的态度,迈步走进了辕门。
习铮冷哼一声,跟在身后,目光如刀子般在陈十六的后背上刮过。
一入大营,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巨大的校场上,数不清的士卒正在忙碌。
一辆辆装满粮草的的大车被推了出来,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战马的嘶鸣声,磨刀石摩擦兵刃的刺耳声,还有军官们粗暴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庞大的战争交响曲。
“何时进军?”
习崇渊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问道。
陈十六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随口答道:“步军已经在路上了,昨儿个半夜就拔了营,往逐鬼关去了。”
“骑军今晚分批走,粮草随后压阵。”
“明儿个一早,这胶州大营,基本就空了。”
习崇渊点了点头。
这行军的节奏,紧凑而有序,显然是早有预案。
三人继续向里走。
忽然,习崇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群士卒身上。
那些士卒正在整理马具,身上穿的虽然是安北军的制式甲胄,但那相貌……
高颧骨,深眼窝,头发虽然束了起来,但那股子草原人特有的野性,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甚至有几个人,还在用晦涩难懂的草原话低声交谈。
习铮也发现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那些人,声音里充满了质问。
“大鬼人?”
“你们军中怎么会有大鬼人?!”
“这些战俘为何没有被关押,反而发了甲胄兵器?!”
陈十六停下脚步,转过头。
“啥战俘?”
“那是怀顺军。”
“是俺们安北军的一支骑兵。”
习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陈十六,语气严厉。
“安北王疯了吗?”
“将大鬼战俘招降,还编入正规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是两军阵前,这些人临阵倒戈,从背后捅你们一刀,这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陈十六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
“之前俺们也担心过。”
“不过王爷有王爷的道理。”
“这怀顺军建制以来,也跟着俺们打过几场硬仗,死的人不比俺们关北儿郎少。”
“信得过。”
简单的三个字。
习崇渊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看着那些正在默默擦拭弯刀的大鬼人士卒,眼神深邃。
他看出来了苏承锦想要的是什么。
自古以来,攻城破地容易,可要让异族归心,那是难如登天。
中原内战,无非是换个朝廷,换个皇帝,百姓还是那个百姓,文化还是那个文化。
可要让这些喝羊奶、住帐篷的蛮子,变成大梁的子民……
这苏承锦,好大的气魄。
习铮却听不进去这些。
他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信得过?”
“那是没到生死关头!”
“狼崽子就是狼崽子,喂再多的肉,他也养不熟!”
“安北王这是妇人之仁,迟早要害了全军!”
陈十六有些不乐意了。
他虽然也觉得这事儿悬乎,但王爷的决定,那是容不得外人置喙的。
“这兄弟说得挺溜。”
陈十六翻了个白眼。
“对于怀顺军这一建制,咱们关北的各级将领们,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唾沫星子都快把王爷给淹了。”
“只不过王爷曾经跟俺们说过一句什么来着……”
陈十六挠着头,一脸的苦恼,似乎那句话有点绕口,他这个大老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王爷说。”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抛开战马弯刀,大鬼人与我们一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都是想吃饱饭、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寻常百姓。”
“剥了那层皮,人心都是肉长的。”
“并无甚区别。”
陈十六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来人。
“对对对!”
“就是这个理儿!”
习崇渊和习铮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劲装的年轻将领,正大步走来。
他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陈十六连忙正色,抱拳行礼。
“庄副将!”
来人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随后,他走到习崇渊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庄崖,见过老王爷。”
习崇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见到自家后辈的欣慰笑容。
“庄小子?”
习铮更是面露喜色,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搂住庄崖的肩膀,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