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这么走了?
一股更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站住!!”
他怒吼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拍向苏铭后背!
这一掌,他含怒而发,元气毫无保留,足以将一座小山轰碎!
厅中众人脸色齐变。
林远图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制止。
苏铭头也不回。
他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
林霄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在了空处。
下一瞬。
苏铭向后随意一拂。
嘭!!
林霄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三米外的柱子上!
他喷出一口鲜血,软软滑落在地,半边身子都麻了。
苏铭继续朝门口走去。
“给老子站住!”林霄彻底失去了理智,正要掏出A级器具出来,杀了这个混蛋。
“够了!!”
一声低喝炸响。
林远图站起身,大神通境二重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霄,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林霄大口吐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远图撇了一眼,看向苏铭的背影上。
那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大门。
消失在夜色中。
厅中,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纳兰承泽才轻轻叹了口气。
“林镇守,令侄……还是太年轻了。”
林远图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个年轻人,化解他威压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
太熟悉了。
关于听过的传闻。
那些从北境传来的战报,那些关于某个人的记载,那些让他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情报……
淬体境,逆伐搬山,逆伐神通,逆伐大神通。
肉身成道,以力破法。
在生死妄海,硬撼虚境,连斩数人。
被冰无涯亲手碾碎肉身。
那个人,叫苏铭。
是战神殿的通缉犯,是人族的叛徒。
是搅得北境天翻地覆的疯子。
林远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不可能。
苏铭应该已经死了。
冰无涯亲自出手,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是……
那股气血波动的感觉,那股纯以肉身化解威压的方式……
太像了。
像到他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
周芷雅站在原地,看着苏铭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还握着那把酒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
只是看着那个人,喝完酒了,就应该、自然、平常给他续上……
然后,她忽然就起身了。
就那么走过去,拿起酒壶,为他续了一杯酒。
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又像是想了很久很久。
林霄被人扶起来,靠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恨。
有屈辱。
还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快要烧起来的怒火。
“林墨……林墨!!”
他咬着牙,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他林霄,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当众被人扇了一巴掌,没人替他出头。
当众被人一掌扇飞,他叔父甚至没有出手。
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个男人续酒。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随手拍开,便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林霄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林墨。
你给我等着。
等着。
纳兰承泽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林霄,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周芷雅,最后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道黑色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的宴会上,最让他意外的,不是青长老的吃瘪,不是林远图的试探,甚至不是林霄的失态。
而是周芷雅那杯酒。
一个清冷自持、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的S级天才,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续酒?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纳兰承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从进门到离开,一共说了几句话?
“酒不错。”
“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像就这两句。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包括为他续酒的周芷雅。
纳兰承泽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光芒。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林远图终于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周芷雅,又看了一眼林霄,然后看向纳兰承泽。
“纳兰公子,今日叨扰了。”
纳兰承泽笑着摆手:“林镇守客气。令侄受伤不轻,不妨在我这庄园歇息一晚。”
林远图摇了摇头。
“不必。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两个亲随连忙跟上,扶起林霄。
周芷雅最后一个动。
她放下酒壶,低着头,跟在后面。
走出大门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庄园外的路。
路的尽头,空空荡荡。
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芷雅。”
林远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纳兰承泽站在阁楼窗前,看着那些人渐行渐远。
灰衣管家悄然走到他身后。
“公子,那个林墨……”
“让人盯着。”纳兰承泽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