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榜单排名都更让他觉得真实。
作品自己找到了听众,跨越了语言的屏障,
像种子被风吹到了意想不到的土壤里,然后自己发了芽。
他把杯子放下,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推特上,#AMA和#ChenCheng依然是热门话题。但风向在细微地变化。
之前那些质疑亚洲票仓水分的媒体,声音小了不少。
《IDOn’tWannaLiveFOrever》的全球性成功,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单纯用粉丝狂热来解释一切的人脸上。
数据不会说谎,听众用耳朵投票的结果,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辩护都有力。
《公告牌》杂志的官方账号转发了《纽约时报》的乐评,
并附上了一段简短的评论:
“当一首合作单曲能同时空降全球榜前列并引发如此广泛的艺术讨论时,
关于票仓的争论似乎该让位于对作品本身的审视了。
流行音乐的边界,正在被重新描绘。”
陈诚关掉网页,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舆论场的拉锯战从未停止,但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他这边倾斜。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泰勒直接打来的电话。
“嘿,”陈诚接起来。
“在看评论吗?”
泰勒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背景音里隐约有钢琴声,可能又在写歌。
“刚看了点点。”
“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泰勒轻笑,
“我告诉你,对付那些噪音最好的办法,
就是用下一首更好的歌砸过去。
他们现在肯定很郁闷,想找茬都找不到发力点。”
“你的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陈诚问。
“托你的福,灵感多得要溢出来了。”
泰勒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真的,你的歌说不定会超过我呢!”
陈诚也笑了,“你的《BlankSpaCe》还在我前面呢。”
“那可说不准,”泰勒语气轻快,
“还有三周,一切皆有可能。
说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年度歌曲真的被你拿下了,
我会在台下为你鼓掌的。那意味着行业真的在变。”
陈诚沉默了一下,说:“谢谢,泰勒。”
通话结束。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在无声地流淌,带着越来越清晰的鼓点声。
纽约,曼哈顿。
彼得·布兰特又一次没忍住,
让助理搜集了单曲发行首日的完整数据报告。
报告很厚,涵盖了全球各大流媒体平台、数字下载商店、电台播放量以及社交媒体讨论热度。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空降成绩无可指摘,关键是在电台点播率这一项。
之前他打过招呼的那几家有影响力的电台,
在歌曲发行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纷纷调整了排播计划。
数据清楚地显示,
听众主动点播这首歌的需求量远远超过了台里原本的预估,
甚至压过了几首正在大力宣传的本土热门单曲。
其中一家电台的音乐总监,甚至给助理回了封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的邮件:
“布兰特先生,我们非常尊重您的意见。
但电台的生存依赖于听众。
目前听众对《IDWLF》的需求是现象级的,
如果我们坚持压制播放,收听率数据会非常难看,广告商也会质疑。
我们必须在商业现实和……
其他考量之间做出选择。希望您能理解。”
“商业现实。”
彼得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报告扔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陈诚,或者说,低估了作品在这个时代能爆发出的能量。
他习惯了用资源、人脉、家族影响力来运作很多事情,
认为这些无形的网足以控制或至少影响局面。
但陈诚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用一首接一首够硬的作品,
直接砸开市场,砸出口碑,砸得所有试图阻挡的规则或人情都不得不让路。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路径,
让彼得感到一种失控的恼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个中国人,好像真的不需要按照他们熟悉的游戏规则来玩。
他自带了一套规则。
洛杉矶,几家娱乐媒体的编辑部里,记者们正在为下一期的专题绞尽脑汁。
亚洲票仓的争议性话题热度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安全了。
继续揪着不放,容易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跟不上时代。
毕竟,连《滚石》》和《纽约时报》都开始从文化现象和作品本身的角度来解读了。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角度。”
一位资深编辑在选题会上敲着白板,
“不能老说票数,要说票数背后代表的东西。
你们看没看陈诚那些中文歌在海外平台的数据?增长非常猛。”
“语言不通,但播放量在涨,这很有意思。”
另一个记者接话,
“这说明吸引听众的不仅仅是陈诚这个人,或者AMA投票这件事,
而是他的音乐本身具有某种……普适的感染力。”
“没错!”编辑眼睛一亮,
“采访一些海外乐评人,或者普通的外国听众,让他们谈谈听陈诚中文歌的感受。
再结合他英文作品的成功,探讨一下在流媒体时代,音乐传播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角度好!既蹭了热点,又显得我们有深度,不跟风。”
“还能顺便回应一下那些关于文化壁垒的质疑——看,人家的中文歌在海外市场的听众也爱听,壁垒在哪?”
选题很快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