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脚步声朝着这边传来。
最后真的来到屋外,罗世钧的声音传入:“两位大师安寝否?”
戒显已经睡了,他年岁已高,武功修为不低,但似乎早年受过暗伤,目前就是个身体较为健康的老者,不如展昭能精神奕奕地熬夜。
但来时寺内有过关照,让他全力配合这位戒色师弟行事,因此戒显从里间的床上直起身子,露出征询之色。
展昭对着这位师兄按了按手,示意他睡下,自己则走向外间,打开了房门。
“见过戒色大师!”
罗世钧赶忙行礼,视线落在展昭脸上,又愣了愣。
他知道妹妹信佛,对于寿宴上邀请高僧并不奇怪,之前的注意力也全然不在这两位僧人身上。
此时单独见面,也没想到竟是如此俊美的和尚。
但又突然觉得,眼前的僧人隐隐有些眼熟。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咦?’
‘我见过这样的僧人么?长成这样的,应该会印象很深刻啊……’
罗世钧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
可由于他见过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物着实太多,出家人也有上百,仔细思索后反倒乱了,只能微微摇头,抛开杂念,对着眼前的高僧合十行礼:“打扰大师了!”
展昭声音放轻:“戒显师兄已经安歇,罗施主若有事,不妨去你的屋子?”
“不了不了!”
罗世钧赶忙摆手:“岂敢让大师移步?我只是难以安眠,就在外间说几句话……”
展昭微微颔首,侧身让开:“请。”
罗世钧走了进来,腰间还夹着一个盒子,正是存放昔颜花的锦盒。
眼见展昭的视线落了上来,他咧了咧嘴:“让大师见笑了,我现在是片刻不敢离了这宝贝,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呐!”
展昭平和地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罗世钧露出不明就里之色:“在下不懂,望大师指点迷津!”
展昭合掌:“任其心生,不住其相。”
罗世钧依旧不懂:“请大师指点!”
展昭道:“入一切相,离一切相。”
罗世钧:“……”
必须谜语人是吧?
事实上,展昭也无法说得特别清楚。
他对于佛法是有一些感悟的,听了许多佛门公案,也有自己的心得。
但若让他像那些高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显然办不到。
所幸在京师权贵这个圈子里,大德高僧真好当。
他以前认为,要精通佛家各种经卷典籍,对于佛门经义信手拈来,才能扮好一位大德高僧。
现在发现,只要把袈裟一穿,法号一摆,然后把《心经》抑扬顿挫地诵读一遍,就没人怀疑他。
问题是罗世钧严格来说,并不是权贵圈子里面的。
满身匪气,显然就不知道权贵里的默契,偏要刨根问底,展昭也只能跟他谜语到底。
罗世钧本来也是打开话题,被接连谜语了几回,有些悻悻然,倒也趁机道:“反正我知道,这朵昔颜花是烦恼,倒生出一个念头,若将此花赠予大师,又待如何?”
展昭伸出手:“好。”
罗世钧:“……”
你这不按常理出牌啊,不应该拒绝的么?
展昭道:“能为罗施主落去烦恼根,贫僧自当坦然受之。”
“大师真高僧也!”
罗世钧把盒子往前递去,但真正即将靠近展昭的手掌,又虚晃一枪,猛地收回,苦笑道:“可罗某是俗人,终究是不舍啊,不过经大师开悟,我的烦恼心倒是散去了许多。”
他脸皮极厚,也不觉得尴尬,又趁机许诺:“待我制出了昔颜膏,定赠予大师,以谢今日点拨之恩!”
展昭淡然道:“万般色相,皆是虚妄。”
罗世钧并不意外这份回答:“是在下着相了!”
实则心底暗暗冷笑。
他见多了嘴上说一套,行动上做一套的出家人。
眼前这位戒色大师如谪仙般的俊美相貌,他就不信,对方不希望永远地停留在此时此刻?
展昭则看到一只井底之蛙。
以对方的武功层次,恐怕都不清楚,武者虽然达不到永不衰老,但只要在五十岁前晋升武道宗师,就能最大程度的锁住气血。
基本在死亡之前,身体各项机能都可以保持巅峰。
当然也包括相貌。
所以宗师以中年人的相貌出现是最多的,甚至对方可能已经是近百岁高龄,但看上去依旧四五十岁的模样。
而他今年距离五十岁,还有三十四年。
早年酒道人就判断,二十五岁之前,他应该能纵横天下,那应该就是晋升宗师之境,现在展昭有信心更早,自然就能一直维持年轻时的相貌。
所以。
向他贩卖容貌焦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然,罗世钧以为看穿了展昭的需求,故意不揭穿。
展昭也不会揭穿对方,两人低声聊了起来。
在这期间,随从的脚步声先是回到隔壁,相隔了没多久,居然又有一个不同的婢女前来敲门:“在下奉王府小娘子之命,拜见罗员外!”
王府虽不比呼延有先皇御赐神兵,但王相公已经入了两府,任参知政事,日后怕不是要成为王丞相,成为百官之首。
所以论家世显赫,呼延家无疑是一等一的门第,若论实质的权势影响,倒是王府更胜许多。
罗世钧在展昭屋内,不可能应答,依旧是随从出面,跟着王家婢女去了。
而等到随从再回来,居然又有人来邀请。
前后四波。
真挺忙的。
罗世钧显然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干笑两声,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大师这下明白,我为何要深夜来此了吧?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