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刘智……没回来?”
“他去医院了,下午有门诊。”林晓月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林父林母跟着进了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林母放下布袋子,里面是她自己腌的一些小菜和炸的肉丸子。
“妈,你还带这些干嘛,家里都有。”林晓月给父母倒水。
“自己做的,干净。刘智……他喜欢吃这些吗?”林母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手里摩挲着,眼神有些飘忽。
“他……不挑食,都行。”林晓月在父母对面坐下,感觉气氛有些微妙,“爸,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父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着,目光在屋子里缓缓扫过。这里的布置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完全不像是一个“大老板”或者“神医”住的地方。他又想起今天在三姨家看到的,听到的,还有这段时间以来,关于刘智的种种传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林母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向女儿,嘴唇嚅嗫了几下,终于,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妈!你怎么了?”林晓月吓了一跳,连忙坐过去,搂住母亲的肩膀。
“晓月……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刘智……”林母抽泣着,声音哽咽,“以前……以前是妈糊涂,是妈眼皮子浅,看不起刘智,觉得他配不上你,还……还在亲戚面前说那些难听的话……妈不是人……”
“妈,你别这么说,都过去了……”林晓月心里也不好受,拍着母亲的背安慰。
“没过!过不去!”林母摇着头,泪如雨下,“我现在只要一想起以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就……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刘智他……他得多寒心啊!他那么有本事,却对我们家,对你,一点怨言都没有,还帮了你三姨那么大忙……我……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压抑而痛苦,充满了悔恨和自责。这个一辈子要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在接连的冲击和对比下,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林晓月也红了眼眶,紧紧抱着母亲。她知道,母亲虽然有些势利,但本质不坏,这段时间的心理煎熬,恐怕不比任何人少。
一直沉默的林父,这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晓月,”林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刘智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从直升机接走,到赵文山哭着喊神医,到卫生局长送匾,到董事长喊老板,再到三姨家天翻地覆……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人脉关系、对女婿的评判标准,在刘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林晓月看着父亲,这个在她心中一直如山般沉稳、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眼中却有着她从未见过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他在祈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理解、能让他心里那杆失衡的天平重新找到支点的答案。
“爸,”林晓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他就是刘智,我的未婚夫。至于他是什么人……重要吗?”
林父一愣。
“他有本事,那是他的事。他对我好,对我们家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林晓月继续说道,“以前你们觉得他普通,看不起他,现在知道他厉害了,又觉得惶恐,觉得亏欠。可是爸,妈,从头到尾,刘智他都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会给我煮面、会默默听我抱怨、会记得我不吃香菜的刘智。变的,是你们的看法,是周围人的态度。”
她顿了顿,看着父母:“如果你们今天来,是因为觉得亏欠,想道歉,或者想打听什么,我觉得没必要。刘智不会在意这些。如果你们是真心想接纳他,把他当成一家人,那就用平常心对待他,就像以前一样——虽然以前你们可能也没用平常心。”
林母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呆呆地看着女儿。林父也沉默了,女儿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是啊,变的,从来不是刘智,而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旁观者”。他们用自己狭隘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一旦发现衡量不了,就惊慌失措,悔不当初。
“可是……我们以前那样对他……”林母哽咽道。
“妈,我说了,他不在意。”林晓月拿起纸巾,轻轻给母亲擦去眼泪,“他在意的,是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只要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林母偶尔的抽泣声。窗外,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过了许久,林父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母女俩,看着窗外。他的背影,似乎没有往日那般挺直,微微有些佝偻。
“晓月,”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长大了,看事情,比爸明白。刘智……他是个好孩子,是条真龙。以前,是爸看走眼了。以后……你们好好的。至于我们……”他顿了顿,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只要他对你好,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他转身,对林母说:“走吧,回家了。”
林母抹了抹眼泪,站起来,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舍,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拎起那个布袋子,默默跟着林父往外走。
“爸,妈……”林晓月想叫住他们。
“不用送了。”林父在门口停下,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