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得很慢,很小心,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方向盘,而是他此刻全部、也是唯一能抓住的、那点可怜的、借来的“体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着。他没有回幸福家园,也没有去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他只是需要感受,感受这方向盘的手感,感受这引擎的轰鸣,感受这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受这暂时隔绝了外界、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封闭而虚幻的空间。
借车充场面。
充的,不过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自欺欺人的肥皂泡。
但此刻,这个肥皂泡,却是他在这片名为“现实”的、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唯一能抓住的、可怜的浮木。即使他知道,这浮木迟早会碎裂,会将他重新抛入更深的、更绝望的深渊。
他开着车,驶向越来越偏僻的城郊。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奥迪,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像一头孤独的、迷失了方向的困兽,载着一个同样迷失的灵魂,驶向不可预知的、或许更加黑暗的前方。
而借车的代价,以及这虚幻“体面”之下,所掩盖的、更加汹涌的暗流与危机,还远远未曾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