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这次赌对了!在刘智和金老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夹缝中,他陈强,不仅成功捞到了天大的好处,还游刃有余,留了后手!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心情放松下来,他才感觉到一阵极度的疲惫和饥饿袭来。从下午蹲守到现在,他水米未进,精神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亢奋状态,此刻松懈下来,顿时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眼花。他看到路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车停在稍微远一点的暗处,戴上帽子,压低帽檐,下车快步走进便利店,胡乱买了些面包、火腿肠、矿泉水,又拿了一条最便宜的烟,然后迅速结账离开,回到车上。
他不敢在车里久留吃东西,重新发动车子,朝着表叔家的方向驶去。一边开车,一边用一只手撕开面包包装,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又灌了几大口冰凉的矿泉水。粗糙的食物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而且即将迎来全新的人生!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片更加昏暗、只有零星几点灯光的城郊结合部区域。道路变成了坑洼的水泥路,两旁是杂乱的自建房、小工厂、以及大片等待开发的荒地。夜风吹过空旷的田野和废弃的厂房,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荒凉与阴森。
陈强按照记忆,在迷宫般的小路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栋孤零零的、墙皮斑驳脱落的两层自建房前停了下来。房子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只有远处公路上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车声。
完美。陈强心中暗喜。这里简直就是为他此刻量身定做的藏身之所。
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再次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动野草和远处隐约的狗吠。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装着美金的帆布包和刚买的食物,推开车门,轻手轻脚地下了车,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他踮起脚尖,伸手在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会儿,指尖触碰到一把冰凉的、用塑料纸包着的钥匙。他心中一喜,取下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锁开了。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闪了进去,又迅速将门在身后带上,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房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远处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几张蒙着白布的旧家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
陈强不敢开灯。他摸黑走到客厅中间,将帆布包和食物放在一张蒙着布的桌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破旧的家具。
他先快速检查了一遍一楼,确认门窗完好,没有人。然后,他拿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走上通往二楼的、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二楼更加空荡,只有几个空房间和一个堆满杂物的阳台。确认整栋房子安全后,他才松了口气,回到一楼客厅。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腿上,再次拉开拉链。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触摸,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捆捆美金全部拿出来,在手电光下,一捆一捆,仔细地检查、清点。
五十捆。每捆一万。崭新,挺括,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数了一遍,又数一遍,生怕漏掉一捆。没错,整整五十万美金。虽然只是定金,但已经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摸过的、最多的钱了!
他拿起一捆,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嗅了一口,那油墨的味道,此刻比任何香水都更加迷人。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痴迷的、扭曲的笑容,眼中充满了贪婪的光芒。
“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他低声喃喃,将脸贴在那冰冷的、坚硬的钞票上,仿佛在拥抱久别重逢的恋人。
清点完钱,他将美金重新仔细捆好,放回帆布包,然后开始思考藏匿地点。这房子虽然隐蔽,但也不能就这么大咧咧放在桌上。他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老式的、带锁的木头衣柜上。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堆着些破旧的被褥和衣物。他将这些杂物扒开,将帆布包深深地塞进最底层,再用那些破被褥仔细盖好,恢复原状。然后,他找到那把生锈的挂锁,将柜门锁上,钥匙自己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疲惫感再次汹涌袭来。他走到窗边,掀起蒙着灰尘的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他的旧捷达还静静地停在屋前的空地上,周围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看来,今晚是安全了。他走回桌边,拿起剩下的面包和矿泉水,胡乱吃了几口,然后和衣躺在了那张蒙着白布、散发着霉味的旧沙发上。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依旧亢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美金的样子,金老锐利的眼神,刘智平静的脸,以及未来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被金老的人追杀,一会儿梦到刘智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他的钱突然变成了一堆废纸,一会儿又梦到警察破门而入……
“呜——呜——呜——!!!”
一阵凄厉、急促、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响的警笛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猛地刺穿了陈强混乱的梦境,将他从深沉的、不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