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强提到的,他因嫉妒您,以及之前与王浩的纠纷而心生怨恨,进而偷拍报复的情况,我们也会在案件审查中予以考虑。当然,这不能成为他违法犯罪的理由。”
刘智微微颔首,没有再就陈强的动机多说什么。仿佛陈强对他的嫉妒和怨恨,与他无关,也不值得他多费口舌提及。
“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刘智站起身,语气平淡,“我就先告辞了。后续法律程序和相关事宜,我的律师会全权代表我处理。警方如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他。”
“好的,刘先生慢走。再次感谢您的配合。”李队和分局领导也起身相送。
刘智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这间案情沟通室。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那条空旷、肃穆的走廊,步伐依旧平稳,不疾不徐,朝着大楼出口走去。
走廊的阴影中,偶尔有值班的警察匆匆走过,投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但很快就移开了。这个深夜出现在市局、气质特殊、能让支队长和分局领导亲自接待的年轻人,显然不是寻常人物。但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打扰。
刘智走出市局大楼。外面,夜色依旧深沉,城市已经彻底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散发出昏黄、孤独的光晕。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冬夜的凛冽,也仿佛将刚才审讯室里那污浊、绝望的气息,彻底洗涤干净。
一辆黑色、线条流畅、没有任何标识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市局大门前的路边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龙啸天那张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脸。他对着刘智微微点了点头。
刘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温暖、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空旷无人的街道。
“先生,都处理好了?”龙啸天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嗯。”刘智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沉睡的城市轮廓,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冰冷的星芒流转,“证据链完整,口供也拿到了。他跑不掉。”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注定的结果。
“那个‘金老’和‘老鬼’的线……”龙啸天问。
“交给警方和该管的部门去处理。”刘智淡淡道,“我们提供了线索,剩下的,是他们的事。至于‘金老’背后是谁,那些照片他们拿去了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极其淡薄、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自然会有人,去‘关心’的。”
龙啸天不再多问,只是专注地开车。他清楚,刘智说“有人会关心”,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触及了某个层面,自然会引发相应的、更加隐秘也更加有力的反应。那些偷拍的照片,那“文件一角”,或许本身并非致命,但它们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已经荡起了涟漪,自然会吸引隐藏在更深处的、真正的“捕食者”的注意。而那个“金老”及其背后的势力,恐怕很快就会明白,他们自以为捡到的“宝贝”,实际上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甚至是一个早已设置好的、等待他们触碰的警报器。
车子驶过寂静的街道,穿过空旷的广场,朝着幸福家园的方向驶去。
刘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审讯室里,陈强跪地求饶时,那副涕泪横流、充满恐惧与卑微希冀的丑陋模样;浮现出陈强偷拍时,那自以为得计的、扭曲兴奋的表情;浮现出陈强在“听雨”雅间,接过那五十万美金定金时,眼中那被贪婪彻底吞噬的光芒……
还有,更早之前,陈强在“万家灯火”会议室,签字拿“备用”奥迪时,那副感恩戴德又隐含不甘的样子;在医院走廊,看到他时那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在幸福家园路边,像只老鼠一样窥探的身影……
这一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陈强被特警从破败房屋里拖出来、塞进警车时,那彻底失去神采、如同死灰般的眼神。
亲手送他进去。
是的,从陈强因为嫉妒和贪婪,将镜头对准302室书房窗户的那一刻起,从他联系老鬼、踏入“听雨”雅间的那一刻起,甚至,从他因为王浩的车祸而恐惧,因为刘智的“漠然”而嫉恨,因为那排超跑而心态失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亲手,为自己打开了通往监狱的大门。
而刘智所做的,不过是沿着他打开的这条“路”,轻轻推了一把,然后,平静地看着,他如何在自己挖掘的陷阱里,越陷越深,直至万劫不复。
提供线索,提交证据,配合调查,坦然面对警方的询问……一切,都合理、合法、合规。没有动用任何“超常规”的力量,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指摘的把柄。甚至,在陈强最绝望、试图抓住他这最后一根稻草时,他也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审判。
这,就是刘智“亲手”送他进去的方式。
用规则,用证据,用法律。
也用陈强自己的贪婪、愚蠢和罪恶。
车子在幸福家园7号楼前停下。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刘智推开车门,下了车。冬夜的寒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抬起头,看向302室那扇拉着浅色碎花窗帘的窗户。里面一片漆黑,林晓月应该已经熟睡。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温暖昏黄的光晕。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