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得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
紧接着,是当初“站队”大伯母、对刘智一家冷嘲热讽、划清界限的二伯母、小姑刘建芳等人。她们在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刘明浩姑姑那里,以及家族群里开始疯狂流传的小道消息)拼凑出“真相”后,先是集体失声,陷入巨大的震惊和茫然,随即,一种强烈的、被愚弄的愤怒和恐慌席卷了她们。
“我们……我们被刘明浩那小子给坑惨了!” 二伯母在自己家里,对着丈夫尖声叫道,全然不顾之前她是如何热切支持刘明浩的,“他自己没本事,连个正式名额都捞不到,还吹得天花乱坠!把我们都当傻子耍!现在好了,真正有本事的是人家刘智!是评委!是顾问!我们倒好,把真神得罪得死死的,去捧一个假菩萨!这以后……这以后在家族里,在县城里,我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小姑刘建芳则是又惊又怕,她想起自己之前对刘智父母的疏远,想起自己丈夫在陈强事件后对刘智的微词,肠子都悔青了。“我早就说……我早就说小智那孩子不一般,你们偏不信!” 她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想象中的刘智一家)辩解着,尽管她从未真的“早就说”过,“现在可怎么办?建国哥和秀英嫂子肯定恨死我们了!还有小智……他会不会记恨我们?他要是记恨,随便说句话,咱们家以后……”
恐慌如同瘟疫,在家族中迅速蔓延。那些之前态度暧昧、随风倒的亲戚,此刻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做过什么过分的事,生怕被刘智秋后算账。而那些一直对刘智一家抱有善意,或者至少保持中立的少数人(比如三姨一家),此刻则是心情复杂,既为刘智感到高兴和自豪,又对家族里其他人的前倨后恭感到齿冷和悲哀。
家族微信群,这个之前因为“医武大比”和刘明浩而热闹非凡的“舞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之前那些刷屏的赞美、祝福、对家族未来的畅想,此刻都变成了最刺眼的讽刺,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偶尔有一两条新消息弹出,也迅速被撤回,或者干脆无人回应,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那是一种集体性的、巨大的难堪和失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真相,砸得头晕眼花,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智一家,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面对那个刚刚还被他们捧上云端、此刻却跌落泥潭、连“临时资格”都岌岌可危的刘明浩。
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带着强烈羞耻感和恐慌的暗流,在家族内部每一个成员的心中汹涌激荡。之前因为共同目标而勉强粘合起来的、脆弱的“团结”假象,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彻底粉碎,露出了底下更加深刻的、因利益和偏见而生的裂痕与算计。
而此刻,被他们反复提及、心情复杂难言的刘智一家,在县城的另一端,却相对平静。
刘建国和王秀英在接到儿子那条简短的信息后,虽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长久以来对儿子的信任,以及儿子身上早已显露的种种不凡,让他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平复下来。他们大概猜到了“医武大比”和刘智之间的关系,也隐隐预感到,这个消息可能会在家族里引起一些波澜。
但他们没想到,或者说,他们低估了这波澜的剧烈程度。
傍晚时分,家里的座机开始频繁响起。来电的,无一例外,都是家族里的亲戚。有之前疏远他们的,有之前冷眼旁观的,甚至还有之前隐隐对立、说过风凉话的。电话里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关切,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谄媚的讨好。
“建国哥啊,吃了没?最近天气冷,你跟嫂子要多注意身体啊!”
“秀英嫂子,我前几天得了点好枸杞,明儿给你送过去!炖汤喝最补了!”
“建国,听说小智最近挺忙的啊?年轻人事业为重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
“哎呀,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小智关心不够,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那个……建国啊,听说小智他……他是不是要参加一个什么很重要的活动啊?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孩子……”
这些电话,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个都打着“关心”、“问候”的旗号,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对刘智近况的刺探,对之前行为的粉饰,以及对未来关系的某种试探和期冀。
刘建国和王秀英疲于应付。他们不擅长这种虚与委蛇,更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过分的“热情”。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热情背后,是冰冷的算计和急切的攀附。这让他们感到更加疲惫,也更加心寒。
最后,刘建国干脆拔掉了电话线,王秀英也把手机关了静音。老两口坐在昏暗下来的客厅里,相对无言。
“树大招风啊。” 刘建国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儿子出人头地的隐隐骄傲,但更多的,是对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无奈与悲凉。
王秀英默默地点了点头,握住丈夫的手,低声道:“只要小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这些……随他们去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很轻,带着迟疑和怯懦。
刘建国和王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
刘建国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