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而是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所有的思绪。最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茫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家族荣耀,什么个人前途,什么面子尊严,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他就像突然被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重力迥异的星球,所有的常识、所有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碾碎。
他甚至忘记了去嫉妒,去不甘。因为差距太大,大到了超出嫉妒的范畴,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绝望的仰视。就像地上的蝼蚁,不会去嫉妒翱翔九天的神龙,只会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悠远、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鸣,自会场深处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涤荡着所有人的心神。
“咚——!”
钟声三响,会场内外,瞬间肃然。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庄严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山谷。
一位身着玄色古朴礼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登上高台一侧略低些的司仪台。他并未使用任何扩音设备,但清朗平和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时辰已至。乙未轮回,医武同契。今,四海宾朋齐聚于此,共参大道,以证本心。”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依古礼,循旧例,请执事长老团,恭迎本届‘乙未之会’特邀评委,兼首席指导顾问——刘智先生,主持本届盛会,定鼎之序。”
“定鼎”!
这个词,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击在刘明浩,以及所有了解这个词在“乙未之会”中分量的人的心头。
“定鼎”,并非简单的“开场”或“宣布开始”。在“乙未之会”的传统中,这是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当出现被所有执事长老及核心评委公认的、足以“一锤定音”、为大会“奠定基调、确定方向”的至高权威时,才会举行的特殊仪式。由这位至高权威,亲手点燃象征“医武同源、薪火相传”的古老铜鼎中的灵焰,以此为号,开启盛会。这意味着,这位“定鼎”者,不仅是评委,更是整个大会公认的指引者与定盘星,其权威,凌驾于所有常规规则之上!
近几十年来,“乙未之会”都未曾举行过“定鼎”之仪!上一次,还是在上世纪中叶,一位传说中已触摸到“破碎虚空”门槛的武学奇人,兼通无上医道的传奇人物驾临时!
而现在,这位“定鼎”者,是刘智。是他的堂弟,刘智。
刘明浩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了,耳朵里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声。他眼睁睁看着,那位司仪老者,转向评委席中央,向着刘智的方向,深深一揖。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刘智从那张中心主位上,缓缓站起了身。
月白长衫无风自动,衣袂微扬。他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只是要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将目光投向高台前方,那里,一座造型古朴、遍布玄奥纹路的青铜大鼎,已被四名气息沉凝的力士缓缓抬上,安置在演武台正前方。
刘智迈步,走下评委席高台,步伐不疾不徐,从容自若。钟执事紧随其后,落后三步,神态恭谨至极。那位杏林圣手与剑道高人,亦自然而然起身,落后数步,神色肃穆,如同护法。
全场死寂,唯有风声掠过山谷的轻响,以及那月白身影,踏在光洁青石地面上的、轻微而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刘智走到那座青铜大鼎前,停下脚步。鼎高近丈,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以及无数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与人体经络图案,散发着沧桑浩瀚的气息。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静静地看了一息那鼎,然后,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似笔。
指尖,并无光华闪耀,亦无劲气勃发。
只是那么随意地,凌空,向着鼎身中心,那个代表着“本源”与“薪火”的古老符文,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拂尘埃,如点清水。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洪钟大吕般的嗡鸣,陡然自青铜大鼎内部迸发!鼎身之上,所有铭刻的符文、图案,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齐齐亮起!并非是耀眼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醇厚、仿佛蕴藏着无尽生机与道韵的青铜色光晕,由内而外,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照亮了鼎身,也映亮了刘智平静的侧脸,和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光晕流转,鼎内,并无实物燃料,却凭空升腾起一簇青金色的火焰!火焰跃动,纯净而稳定,散发着温暖却不炽热的光与热,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人心神宁静、杂念尽消的奇异气息,随着火焰的升腾,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主会场。
“定鼎已成,薪火相传。” 司仪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崇敬,“本届‘乙未之会’,启!”
声音落下,青铜鼎中的青金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加持,猛地向上窜起尺许,光芒大放,将整个会场映照得一片通明煌煌!同时,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机与道韵,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涤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心。许多年岁已高、或有暗伤旧疾的参与者,只觉得浑身一轻,体内沉疴仿佛都松动了几分,不由面露震撼与狂喜。
“定鼎灵焰!真的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