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再是紧张或期待的寂静,而是一种震撼到极致、失语的寂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炫目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离开座位。
只是凌空一指。
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便让一位暗劲巅峰、气势如虹的年轻高手,全力一击化为乌有,心神受挫,恭敬认输。
这是何等的差距?
这是何等的境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评委席中央那个月白身影上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好奇,甚至一丝一毫的质疑。只剩下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敬畏,以及一种面对不可理解之存在的骇然。
电视机前。
香樟树下,死一般的寂静。王阿姨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李大爷的眼镜再次滑落,赵师傅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拳头。所有邻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
刘明浩父母家中,王翠花和刘建军瘫在沙发上,面无人色,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的侄子,那个他们曾经看不起的刘智,只是抬了抬手,一个在他们看来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武林高手,就……就败了?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荒谬!
而身处“乙未之会”现场最边缘角落里的刘明浩,此刻,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台上那个瞬间从意气风发变成失魂落魄的周通,看着评委席上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刘智,看着全场那死一般的、充满了极致敬畏的寂静……
他之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侥幸……在这一指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灰飞烟灭。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刘智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不是运气可以逾越。那是天与地,是凡与神,是蝼蚁与苍龙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他穿着那身刺眼的灰色衣服,坐在这被圈禁的、冰冷的角落里,感受着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走出今天这个场景带来的阴影了。
而演武,还在继续。
但经过刚才那一幕,后续的演示和切磋,无论多么精彩,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所有人的心头,都还萦绕着那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一指。
那凌空一指的风采,注定将成为本届“乙未之会”,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所有亲历者心中,不可逾越、不可揣度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