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极其淡薄、几乎闻不到的腥臭黑烟,从鼎炉上方一个细小的孔洞中袅袅升起,随即被阵法产生的氤氲药气包裹、中和、消散。
有效!阵法配合鼎炉,加上她的精血和特殊药泥,能够缓慢地炼化、或者说暂时封存这被引导出来的毒性!
林清薇精神一振,强忍着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虚弱和体内经脉传来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继续维持着“燃血封元”的状态,更加小心、更加精细地操控着“炁”丝,如同最耐心的渔夫,一点点地、从刘智体内那狂暴的“毒龙”身上,“钓”出丝丝缕缕的毒性,导入阵法,汇入鼎炉。
这是一个缓慢到极致、也凶险到极致的过程。每“钓”出一丝毒性,刘智体内的毒性似乎就暴戾一分,对“牵引通道”的反噬和冲击就加强一分。林清薇必须全神贯注,不断调整“炁”丝的强度和路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混合着从七窍渗出的血丝,让她看起来凄惨无比。但她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只有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和那微微颤抖、却始终稳定的双手,显示着她还在进行着这场与死神争夺生命的、无声的战争。
时间,在极度专注和煎熬中,缓缓流逝。
监测仪器上,刘智那原本疯狂报警、濒临直线的心跳、血压、血氧曲线,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回升迹象!虽然依旧远低于正常值,但那向下俯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了!甚至,开始有了那么一丝丝向上的弧度!
他眉宇间、额顶上的黑气,虽然依旧浓重,但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甚至,在最边缘处,那黑气似乎……淡化了一点点?
而地上那个小小的鼎炉,随着不断“吞入”被引导出来的毒性,炉身微微发热,表面刻画的符文持续闪烁着微光,炉内那“嗤嗤”的轻响也一直未停。炉身上方溢出的腥臭黑烟,从一开始的淡薄,逐渐变得浓郁了一些,但依旧被阵法药气牢牢包裹、中和、净化。
静室外,苏文和众人焦急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他们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从门缝中隐约感受到里面传出的、时强时弱的能量波动,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浓郁的、混合了药香和一丝奇异腥臭的复杂气味。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鼎炉内的“嗤嗤”声,不知何时,开始夹杂起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尖啸。炉身的温度也在升高,表面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似乎有些不堪重负。而林清薇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仿佛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她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维持阵法和“炁”丝已经变得无比艰难,好几次都险些中断。
刘智体内的毒性,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在发现“猎物”正在被一点点抽走后,变得更加狂躁,对“牵引通道”的冲击也越发猛烈。林清薇感觉到,自己构建的通道,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不行!还不够!毒性排出得太慢,而她的“炁”和精血消耗太快!照这个速度,不等将刘智体内的毒性完全引导出来,她就会先油尽灯枯,阵法崩溃,届时毒性全面反噬,两人都将瞬间毙命!
必须加快速度!哪怕……冒更大的风险!
林清薇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血混合着最后的心神力量,喷在面前那碗早已调好、但尚未用完的血药混合物上。
“以我心头血,燃我本命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给我……开!”
她嘶声低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随着这口心头精血喷出,她身上的气息骤然再次暴涨一截,但脸色也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得到这口心头精血和最后爆发的“炁”感加持,那“牵引通道”骤然明亮、稳固了数倍,吸引力也陡然增强!刘智体内,那盘踞的、狂暴的毒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一大股浓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死气的毒气,猛地从刘智的七窍、以及周身毛孔中,被强行“扯”了出来!
“噗——!” 刘智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淤血!淤血落在地面,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而与此同时,那被强行扯出的大股毒性,如同一条黑色的恶龙,嘶吼着冲入地上的阵法,直扑中央的鼎炉!
鼎炉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炉内传来的不再是“嗤嗤”声,而是如同滚水沸腾般的“咕嘟”声,炉身瞬间变得滚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上方溢出的黑烟浓烈如墨,阵法产生的氤氲药气几乎要被冲散!
“不好!” 林清薇心中警铃大作,毒性太猛,量太大,超出了鼎炉和阵法目前能处理的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静躺在旁边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范晓月,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
而随着她这声**,她身上那被刘智以“血引渡厄”拔除大部分核心毒性后、依旧残留的、相对“温和”的余毒气息,似乎与那从刘智体内扯出的、狂暴的毒性,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和……吸引?
那狂暴扑向鼎炉的黑色毒龙,竟然在空中微微一滞,然后分出了一小股,如同闻到腥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