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浸透了墨鸦的后背。他看看眼神冰冷、杀意隐隐的林清薇,又看看虽然虚弱、目光却坚定如铁的刘智,再看看远处被苏家护卫隐隐围住、退路已绝的废墟……
大势已去。
“好……我给……” 墨鸦终于颓然低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颤抖着手,再次伸入怀中,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充满了不甘和挣扎。片刻后,他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以及几个密封的蜡丸。
“黑色玉盒里,是‘蚀骨穿心散’的成品解药,‘七虫七花蚀骨散’命名源自其七种主毒与七种调和药材,解药亦需对应相克相生之物炼制,仅此一颗。” 墨鸦将玉盒和蜡丸放在身前的地上,声音嘶哑,“蜡丸内是缓解药剂,每月服一粒,可保三月内毒性不发作。解药……需以无根水送服,服下后,需以内力辅助化开药力,导引毒性排出,过程会有些痛苦,但可保余毒尽除,不留后患。”
他说得很详细,似乎生怕刘智不信。
林清薇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向刘智。刘智微微点头,示意墨鸦所言应该不假。“蚀骨穿心散”及其解药的特性,与“青囊经”中一些古籍记载的某种奇毒颇为相似,墨鸦的描述基本吻合。
林清薇这才玉手轻抬,隔空一抓,那黑色玉盒和几枚蜡丸便凌空飞起,落入她的掌心。她并未直接打开,而是先以真气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玉盒和蜡丸上没有附着任何阴毒手段后,才将其递给身后的范晓月。
“晓月,收好。” 林清薇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范晓月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冰凉的玉盒和蜡丸,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是比珍宝更重要的东西——她的健康,她的未来,她和刘智相守的希望。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重重点头,哽咽道:“谢谢林姐姐,谢谢……小智。”
刘智看到范晓月接过解药,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晓月的毒,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如今解药到手,总算可以彻底根治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虚弱的笑意。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
瘫坐在地、看似已无力反抗的墨鸦,低垂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怨毒至极的寒光!
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极其隐蔽地、微微勾动了一下。
嗤!嗤!嗤!
数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下、背后的断壁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正因拿到解药而心神激荡、毫无防备的范晓月!以及,距离他更近、正在闭目调息、压制体内“毒源”的刘智!
那并非暗器,而是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在月光下几乎无形无质的毒针!针尖之上,幽蓝的光芒一闪而逝,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才是墨鸦真正的后手,他最后的疯狂反扑!他自知交出解药后,绝无生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临死也要拉上刘智和范晓月垫背!这三根“无影噬魂针”,是他以本命毒功温养多年的保命底牌,速度极快,无声无息,且专破内力护体,毒性猛烈无比,中之立毙!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袭击,目标又是心神松懈的范晓月和状态极差的刘智,在墨鸦看来,已是十拿九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智和范晓月中毒倒地、痛苦死去的惨状,那扭曲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最后一丝疯狂而得意的狞笑。
“小心!”
“卑鄙!”
苏文等人距离稍远,虽然一直保持警惕,但这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等他们发现、惊呼出声时,毒针已至刘智和范晓月身前尺许!
范晓月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骤然降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刘智虽在调息,但灵觉未失,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便已察觉,他猛地睁眼,眼中厉色一闪,想要强行调动内力或移动身体去挡,但他体内“毒源”本就极不稳定,这一强行运气,顿时气血翻腾,左臂伤口剧痛,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幽蓝的针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看似全副心神都在检查解药、实则从未放松对墨鸦警惕的林清薇,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以林清薇为中心,轻柔却迅疾无比地荡漾开来。
那三根激·射而至、快如闪电的“无影噬魂针”,在距离刘智和范晓月身前三寸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凝滞在了半空!
针尖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幽蓝的毒芒明灭不定,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林清薇那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这凝固的空气中响起: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如玉般纤细莹润的右手,随意地、向着墨鸦的方向,轻轻一拂。
如同清风拂过水面。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拂——
噗!噗!噗!
那三根凝滞在半空的“无影噬魂针”,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击中,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骤然倒射而回!
墨鸦脸上那丝疯狂得意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觉眉心、咽喉、心口三处,同时传来一阵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