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正午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显示屏发出的幽幽蓝光，映得冯锐那张脸惨白如纸。
“不行。”
冯锐把键盘推开，十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他抓起桌上早就空了的红牛罐子晃了晃，狠狠砸进垃圾桶。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文档加密。林菲菲拍回来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乱码是动态跳变的。
我试了暴力破解，也试了字典攻击，只要一触碰核心算法，这玩意儿就会自动重组。”
屏幕上，那张用命换来的照片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应该是“幽灵病人”名单的地方，此刻只是一堆毫无逻辑的字符。像是一群在屏幕上乱爬的蚂蚁，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夏晚晴缩在沙发角落，那一身针织衫被她揉得全是褶皱。她抬头看向陆诚，桃花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哑得厉害：
“老板，菲菲冒死才拍到的……如果解不开，那她岂不是白……”
“没有白费的努力，只有没找对的钥匙。”
陆诚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没看屏幕，而是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人物关系图。
赵德发、王正国、瑞士生命科学基金会、幽灵病人、焚烧炉。
这五个词被红色的马克笔圈了起来，中间用线条连得错综复杂。
死局。
目前的线索就像是一条断头路。知道他们在干坏事，知道他们在杀人取件，甚至知道那个如同地狱般的VIP病区就在那里，可就是缺那临门一脚的实锤。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震动，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陆诚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苏媚。
这个游走在魔都上流社会、专门给富婆打离婚官司的妖孽女人，这时候打电话来，绝对不仅是想调情。
陆诚按灭烟头，接通，开了免提。
“小没良心的，去涌市那种乡下地方也不带上姐姐?”
苏媚慵懒沙哑的声线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烟视媚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那边金屋藏娇呢。”
“说正事。”陆诚声音冷淡，“你知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淡。”
“真无趣。”
电话那头的苏媚似乎翻了个白眼，紧接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语气瞬间变得干练犀利，“你要查的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底子比你想的还要脏。”
陆诚眼神一凝：“王正国?”
“没错。我托我在瑞士私立银行的老相好查了底账，顺藤摸瓜搞到了那家生命科学基金会的内部VIP档案。”
苏媚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王正国得的不是普通的老年病，是‘希尔德布兰特综合征’，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性血液基因缺陷。这种病会让造血干细胞在六十岁左右迅速衰竭，就像是被设定了自毁程序的机器。”
陆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十岁。
王正国今年已经快八十了。
“更有意思的是。”苏媚继续说道，“当年的医疗诊断书上，医生断言他活不过六十五岁。但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精神抖擞，甚至还能玩弄女明星。这二十年，那是向上天借的命。”
“借命是要付利息的。”陆诚冷笑。
“谁说不是呢。那个瑞士基金会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异体干细胞诱导与器官排异抑制。王正国是他们最大的金主，每年都要砸进去几亿美金。”
苏媚那边传来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陆大律师，你应该懂这意味著什么。一个本该死掉的人，靠着无穷无尽的金钱，硬生生把别人的命填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挂断电话，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陆诚走到大屏幕前，目光死死锁定那张全是乱码的照片。
遗传性血液病。
基因缺陷。
二十年的续命。
那些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在他脑海中开始重组。
普通的加密方式，是用数学逻辑来构建迷宫。但赵德发和那个瑞士团队搞出来的东西，显然不是给程序员看的，而是给医生看的。
“冯锐。”
陆诚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你刚才说，这些乱码是动态的，需要一个特定的‘母本’才能还原?”
“对。”冯锐抓着头发，“但我试了医院的税号、王正国的生日、甚至赵德发的身份证号，都不对。”
“方向错了。”
陆诚伸出手，指尖点在“王正国”那个名字上，用力到指节发白，“对于一个急需换零件来续命的老怪物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数字不是钱，也不是身份证号。”
“是他的命。”
“也就是他的基因序列。”
冯锐猛地抬头，眼底爆出一团精光：“老大，你的意思是……”
“那些‘幽灵病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是王正国的备用零件库。既然是零件，那就必须得适配。
这份名单，记录的根本不是名字，而是每个‘供体’的各项生理指标与王正国基因序列的匹配度!”
陆诚的语速越来越快，思维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
“加密的逻辑核心，就是王正国那该死的、带有缺陷的基因图谱!那是只有主刀医生和核心团队才知道的终极密码!”
“冯锐!立刻搜索‘希尔德布兰特综合征’的特异性基因片段序列!把它转化成16进制代码，作为解密密钥填进去!”
“操!我怎么没想到!”
冯锐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扑向键盘。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烟味和绝望的房间里，一场无声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