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人群中开始有新的声音响起。
“大家听我说!光喊有什么用!我们得有个人站出来带头!”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伪装成普通市民的暗卫。
“谁带头?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刘掌柜!他一辈子的心血都被汇丰银行给吞了!他现在一无所有,烂命一条,他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还有张掌柜!他可是为了几百号兄弟的活路来的!他的胆子,比我们都大!”
“对!让刘掌柜和张掌柜领着我们干!”
“刘掌柜!您说句话啊!”
在暗卫们的刻意引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承宗和张万福身上。
两人本已心如死灰,此刻被千百双眼睛注视着。
一股被逼上绝路的血勇之气,竟从心底涌了上来!
“诸位乡亲!诸位同行!”
刘承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涕泪横流。
“我刘承宗,愧对祖宗!但今天,我就是死,也要从这帮英吉利恶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没错!”
张万福也豁出去了,他举起手中的铁算盘,嘶吼道:“哈里森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不能让他好过!兄弟们,跟我冲!砸开这扇门,活捉哈里森!”
“冲啊!”
“活捉哈里森!”
有了领袖,有了更具煽动性的口号,混乱的讨债瞬间升级为有组织的冲击行动!
一根被拆下的店铺门梁,在几十名壮汉的合力下,化作了简陋的攻城槌,撞向了汇丰银行那扇坚固的橡木大门!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哈里森的心脏随之抽搐。
“快!快!”
哈里森终于崩溃了,他冲着自己的私人卫队队长咆哮道。
“去我的密室!把我私人金库里的金条和银元都搬出来!全都搬出来!”
巨大的压力,终于迫使这位精明的银行家,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很快,银行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
哈里森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探出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喊道:“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指着身后几个被抬出来的黄金箱子,大声许诺。
“刘承宗!张万福!你们的损失,我用我个人的名义,赔给你们!!只要你们带着人离开,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金光闪闪的财富,让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刘承宗和张万福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哈里森竟然真的会吐出钱来。
茶楼上,王酒看到这一幕,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微笑。
“头儿,他上钩了。”
“继续。”
王酒的语气毫无波澜,“让我们的托儿喊话,就说哈里森在分化我们。他只赔大户,我们这些小商户的钱就不是钱了吗?告诉刘承宗和张万福,如果他们今天拿了钱走了,就是所有人的叛徒!”
人群中,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被新的不公感再次点燃!
“凭什么只赔他们两个?我们的钱呢?”
“这是阴谋!他想收买领头人,然后对我们不管不顾!”
“刘掌柜,张掌柜!你们要是敢拿这笔钱,我们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刘承宗和张万福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明白,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今天如果不能为所有人讨个说法,就算拿到了钱,也别想在北疆,甚至是华夏里待下去了。
“哈里森!你休想分化我们!”
刘承宗指着楼上的哈里森,义正言辞地吼道:“今天,要么你把所有人的钱都还清!要么,我们就踏平你的银行!”
“对!还所有人的钱!”
“一个都不能少!”
哈里森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看着楼下的人群,知道自己今天若不把血出干,是绝对无法脱身了。
“给!给他们!”
“一箱一箱地往外扔!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于是,一箱又一箱属于哈里森私人的黄金、白银、珠宝,被从银行二楼扔下,激起人群阵阵疯狂的争抢。
而江澈的第二步棋,也在此刻悄然落下。
就在人群因为抢夺金银而陷入新的混乱时,一队身穿大夏皇家银行制服的职员,在卫兵的护卫下,敲锣打鼓地来到了现场。
为首的一名管事,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高台,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奉太上皇令!体恤众商户受外夷欺诈之苦,大夏皇家银行于心不忍!特此宣布,我行愿以官价一成的价格,无限量收购各位手中已成废纸的汇丰券!若愿兑换为华元,更可以二成的价格兑付!”
“诸位!一成的白银,二成的华元!虽然不多,但这是朝廷给你们的体面!是太上皇给你们的生路!总好过在这冰天雪地里,为了一点残羹剩饭,打得头破血流!”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清泉,浇在了所有狂热的头脑上。
是啊!和哈里森扔下的那些相比,自己手里的汇丰券才是大头!
现在官府愿意出钱收购,虽然只有一两成,但那也是实打实的钱啊!
“我去换!我这还有五千两的票子!”
“我也换!换成华元!华元现在能买盐买茶,比银子还好使!”
“多谢太上皇!多谢皇家银行!”
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在绝望中,任何一点善意都会被无限放大。
江澈用哈里森的私人财富,上演了一出恶霸逼债的戏码,彻底摧毁了汇丰银行的形象。
再用皇家银行极小的代价,扮演了青天大老爷的角色,将所有人的感激与信赖,都收拢到了华元的旗帜之下。
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哈里森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