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华夏武道,源远流长,然其根底,多出自军阵厮杀与江湖恩怨,乃是一击定生死的性命相搏之术。出手不容情,留情不出手。”
“此等特性,于讲求王法、禁绝私斗的今日,其用武之地,安能不日渐狭窄?”
“一门技艺若远离了日用常行,其生命力,便堪忧虑矣。”
“哦,陈先生可否详细说说!”
林灿敏锐的感觉到陈真的话里有不少的东西,于是追问道。
“若是在古代,学习武道,既可强身健体,又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若入军中,武道高手甚至能以功立身,封妻荫子,博得大好前程和一家富贵,这也是华夏武道源远流长繁荣强盛的重要原因!”
陈真喝了一口茶,语气有着武道宗师的一丝落寞。
“而在火药武器出现之后,特别到了现代,随着武器越发的犀利,战场上靠的已经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枪炮之利。”
“一个人苦心孤诣的修炼三十年,遇名师指点,成了高手,但在战场上,又有多少用呢?”
“我亲眼看到过能靠手掌拍飞射来手枪子弹的太极化劲宗师,但换成步枪子弹,威力和手枪子弹比起来已经大了许多倍,就无一人能做到,更何况还有火炮。”
“化劲宗师可以用手掌拍飞手枪子弹?”林灿也很惊讶。
林灿之前就知道大夏武道很强,但没想到宗师能强到这个地步,可以徒手拍飞手枪子弹。
这绝对是真本事。
他那几颗武技丹还未融合,融合后,他也是宗师,不,可以是大宗师。
或许也可以做到陈真说的这样,或者更强。
想到这里,林灿心中突然有些激动。
等采访完陈真,今天他就可以融合武技丹,进阶宗师。
“是的,但这差不多已经是化劲宗师的极限了!”
陈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有些地方,民风彪悍武道盛行的,在化劲宗师办宗师宴的时候,就要当众展示徒手拍飞30米内射来的手枪子弹的功夫,若无此功夫在身,别人都不认你是化劲宗师!”
“若能达到这种境界,当真是门庭若市,威名远播,拜师之人络绎不绝,被当地极为推崇,但这样的化劲宗师屈指可数。”
林灿真的惊讶了,当众展示,这大夏的武道界还真够彪悍的。
“甚至大夏武道总会也有一些人提出要修订宗师的认定标准。”
“现在的宗师认定只以修为品级而论,武道总会一些激进之人则认为应该把宗师标准修改为可以徒手接下手枪子弹来认定,因为这更接近实战,展现武道之强大,并未被火药武器淘汰。”
“这样的标准,也有一定的道理!”林灿点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达到此境界?”
陈真沉默片刻,“我进阶宗师之日还不长,此刻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把握也难以想象了!”
陈真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刚说了武道对外的用场,那对内呢,谁见过市井之间普通人斗殴是用武道对决的?”
“外功高手一个照面就能要人的命,更何况修炼到暗劲层次,一出手就非死即残,杀人如摘花。”
“你修炼到暗劲层次,与普通人发生矛盾口角,你敢如何?”
“对方抡拳头,你也只敢抡拳头而已,否则警察一定找你,吃官司那都是等闲。”
“所以,到了今天,武道高手如今于外于内,其修炼的功夫,一辈子也派不上几次用场。”
林灿敏锐地捕捉到陈真话语里的关键点:
“您的意思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武道,在当代社会反而陷入了‘无用武之地’的困境?”
陈真苦笑,“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武馆内挂牌的指导武师,最少都是暗劲高手,还要掌握一门五品以上的搏杀技艺,每个月挣的还不如一个电报员多。”
“这样的高手,在几百年前,那可是军中的悍将,如今却许多只能沦落为武馆指导武师或者是保镖护院。”
“但这还算是好的,还有更悲惨的,有些武师为了糊口,还在街头卖艺,拉车,甚至不得已加入帮派混口饭。”
陈真说到这里,似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华夏武道,从站桩、马步等基本功,到明劲、暗劲、化劲的层层递进,体系庞大复杂,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功,难窥门径。”
“正所谓‘穷文富武’,过去如此,现在更甚。寻常百姓之家,有多少能支撑一个孩子常年脱产,投入巨大时间、精力乃至金钱去钻研这门‘屠龙之技’?”
“而有钱人家学出来,又有几个人还会拿武技去战场上和人搏命?”
“长此以往,武道恐将成为少数富人的养生游戏,彻底与大众脱节。”
“其搏杀的精粹一定会逐渐流失,大夏武道现在看似盛世,但若不做出改变,未来之落寞,已经可以预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对比。
“反观我在海外所见,如拳击,规则简单,训练体系简单高效,明劲之顶点即为拳击搏斗发力之巅峰。”
“拳头打人,步伐闪避,简单无比,普通人学上一年半载,便能在日常碰撞中见到实效。”
“上到几十岁的老翁,下到七八岁的稚子,都可在家学习,简而不费。”
“更重要的是,此类武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竞技体系。”
“一场拳赛打下来,就算拳手拼尽全力,但大多只是致伤而不至死。”
“拳手可以拥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与商业价值,而这些,恰恰是我们的武道所欠缺的。”
林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