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天那一滴神魔之血的药效散开,原本死气沉沉的荒野上,竟然多出了一股子极其浓郁的生命精气。
张岳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不仅伤势全好了,甚至连这几十年守城落下的风湿和老茧都消失了,新生的皮肤白里透红,滑腻得简直像是个刚出阁的小姑娘。
这种变化,让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老爷们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羞耻。
不远处,雷万山也正从那个“人形坑洞”里慢慢爬出来。
他的姿势极其怪异,先是揉了揉屁股,然后一脸惊悚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刚才那一脚的触感,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颗全速飞行的行星正面撞击,罡气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得像是一层卫生纸。
“那个……老张?”
雷万山率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张岳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慢慢抬起头,那眼神极其复杂。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一种名为“尴尬”的分子开始疯狂扩散,浓度几乎要超过刚才的灰雾。
“老雷,你刚才……”
张岳话说到一半,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记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刚才指着雷万山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是没脑子的莽夫,甚至还吐槽雷万山上次喝酒偷拿了他的陈年老窖。
最关键的是,他刚才最后那一刀,是真的想把雷万山的脑壳给削下来的。
雷万山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摸着自己那身新长出来的细腻皮肤,嘴角抽搐。
“老张,刚才那都是那怪物的幻觉影响,真的,我发誓,我心里其实一直觉得你这个总兵当得挺有威严的……”
“呵呵。”
张岳冷笑一声,眼神看向别处。
“挺有威严?我记得你刚才喊我什么来着?缩头乌龟?还是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的懦夫?”
雷万山一拍大腿,老脸通红地辩解道。
“那是变异魔猿说的!我雷万山是那种背后说兄弟坏话的人吗?”
“再说了,你刚才那一记撩阴腿是认真的吗?咱们风城破军司的可没教过这种‘断子绝孙’的招式吧?”
张岳尴尬得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
刚才在灰雾里,他确实是被那种极端的负面情绪给淹没了,所有的战斗本能都是怎么阴损怎么来。
现在的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自己那张狰狞的老脸,还有那些恶毒的咒骂。
太丢人了。
两个加起来几百岁的五六阶强者,就在这荒郊野外,像两个地痞流氓一样互掐。
这时候,沈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的天罚战刀已经归鞘,那副金青色的迦楼罗羽翼也早已消散,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邻家少年,除了眼神深邃了点,基本看不出刚才那一刀切开山脉的霸气。
“两位,聊得挺开心?”
沈天语气随和,甚至带着点调侃。
但这简单的六个字,落在张岳和雷万山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猛地跳了起来,挺胸抬头,站得笔直。
“沈大师!”
张岳大声喊道,甚至还心虚地拢了拢自己那破碎的胸甲,试图掩盖自己这身“娇嫩”的新皮肤。
雷万山更是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沈大师您受累了!那怪物解决了?我就说嘛,区区一头缝合怪,在沈大师您面前那就是一盘凉菜!”
沈天指了指几公里外那座被切开的断山,又指了指地面上那一滩正在挥发的黑色脓水。
“嗯,解决了。”
“回城收队吧。”
沈天说完,直接背负双手,步履轻松地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收获了足以改变格局的新词条,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张岳和雷万山愣在原地,看着沈天的背影,又对视了一眼。
张岳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肃。
“老雷,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雷万山连连点头,神色凝重得像是要签署什么国家机密协议。
“明白。我刚才就在想,只要我不提,你不提,沈大师不提,这世上就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咱们两个是冲进灰雾里协同沈大师作战的,明白吗?”
张岳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是负责侧翼掩护,为沈大师创造击杀机会,最后因为能量消耗过度而短暂昏迷。”
雷万山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远处那座断山。
“那……那你那一记撩阴腿?”
张岳脸色一黑,咬着牙说道。
“那是针对异兽弱点的精准打击演练!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张总兵英明。”
雷万山嘿嘿一笑,随后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背,有些发愁。
“老张,这沈大师给的药水也太狠了,我这皮蜕得……回去之后怎么跟那帮小崽子解释?”
“我就说我闭关苦修雷法,返老还童了。”
张岳面无表情地迈步向前,背影挺拔。
“至于你,你就说你在沈大师的灵气灌顶下,脱胎换骨了。”
雷万山竖起大拇指。
“到底是读过书的,老张,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两人一边小心翼翼地交流着“保密心得”,一边快速跟在沈天身后。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生死相搏的戾气?
有的只是身为前辈,却在小辈面前丢了大人之后的羞涩与局促。
张岳心里其实翻江倒海。
他原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冲进灰雾的,甚至觉得即便是自爆也要帮沈天拖延几秒。
结果倒好。
不仅一点忙没帮上,还差点把沈天给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