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山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赤霄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脑子里那层患得患失的迷雾。
他逐渐醒悟过来。
是啊。
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秦镇山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兼任江城破军司总兵的那段黑暗岁月。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
憋屈。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荒野,三大五阶兽王盘踞在沦陷区。
就像悬在江城头顶的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动一场浩大的兽潮。
每一次防守,破军司都要填进去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城墙上的血迹,洗了又染,染了又洗。
从来就没有干透的一天。
而在江城内部,四大家族盘根错节。
垄断资源,把持经济,甚至暗中克扣前线的物资。
他们就像趴在江城这座堡垒上的吸血虫。
秦镇山知道他们不干净。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肮脏的手段。
但他能怎么办?
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外患未平,内廷若是再乱,整个江城就会瞬间崩塌。
为了大局,为了维持那脆弱的平衡,他只能捏着鼻子,对四大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酒桌上和他们虚与委蛇。
在会议上听他们冠冕堂皇的扯皮。
堂堂一个江城镇守,兼任破军司总兵,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受气包。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
只要听到城外传来一声兽吼,他就会惊醒,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直到那个少年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