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中,叶知远踱着步,面带微笑的走到阿余身前,身后跟着翅膀受伤的高大右使。
“叶先生?”
阿余有些诧异,随即莞尔一笑,“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会合了。”
“真是惊喜。”
“惊喜无处不在。”叶知远语气温和,笑容宠溺。
“阿余你没想到不要紧,相请不如偶遇,月色这般温柔,不正是杀你的好时候吗?”
“您说什么?”阿余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噗嗤一声,叶知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道么阿余,看你演戏真的非常有意思。”
“这些天我一边看你演戏,一边忍不住和你聊了好多。
说实话,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的废话——
我明明早就知道,你是个二五仔啊。”
“此刻是你我最后一次聊天了。”
“阿余,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是彼岸社创造了你,你却非要给那个何序当内应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遭无比安静,月色如水,混着朦胧缥缈的雾。
看着雾中的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子,阿余一双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但他没动手,也没告诉张吉惟他们。
看来,他是觉得,他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搞定我是吗?
阿余的嘴角冷冷的勾起。
她非常讨厌叶知远,从里到外。
张吉惟他们只是单纯的毫无尊严,而叶知远,他是真正的虚伪。
“彼岸社创造了我?”
阿余目光如刀,声音冷冽。
“扯淡,是慕容创造了我,而且她也没问过我是不是愿意被创造——我原本在孤儿院过的很好。”
“我为什么帮何序?”
“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
“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高贵的灾厄。”
“高贵的灾厄?”叶知远把手插进兜里,露出了讥讽的表情,他摇头笑道:
“半规则,也算高贵?”
阿余同情的看着他。
这个家伙根本不明白,高不高贵,跟规不规则没有关系。
出发去救援澜沧团那天晚上,她和叶知远曾经听到听那三个低序列的灾厄聊天。
他们聊天神木和彼岸社的不同,最后,他们说一定要捍卫天神木——
在阿余看来,他们也是高贵的灾厄。
而叶知远,不是。
“叶知远,我问你,那天我们在天神木看到十二阶的沈悠大破异兽,你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阿余的语气淡淡的。
可叶知远表情一愣,随即脸色冷了下来。
阿余不屑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完了,我没预测到沈悠,十二阶这么强吗?
麻烦了,节奏全乱了,这下何序可怎么杀……”
“你想的无非就是这些,对吧?”
“而我不一样。”
“我想的是,这个沈悠真强,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变得这么强,然后,我会超越他。”
“叶知远,我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一定会成为这天下最强的人!”
“这天底下高手如云,我知道,但我不惧。
我会一个个的挑过去,我会三头六臂,铁皮铜骨的逆流而行——
这,就叫高贵。”
“敢于捍卫自己的信念,就是高贵。”
“高贵,本质上就是一种勇敢。”
“我很勇敢,何序很勇敢,比我还勇敢。”
说这话时,阿余目光炯炯,她从心里佩服何序——
他不满现在灾厄的处境,他要大家站起来,昂起头做人。
这个目标比自己的“天下第一”还要难。
而何序,就像一只向金字塔顶攀爬的蜗牛,前路无比渺茫。
但他一步一步往前爬。
他好高贵。
而你,叶知远?
“你让我看不起。”阿余缓缓伸开手掌。
熔岩般的火尖枪,慢慢的从她掌心伸出来。
“叶知远,我们聊了这么多,我发现了一件事——”
“其实你什么都不相信,你根本没有信念。
你加入彼岸社,不过是因为你预测到彼岸社会变强,而进来后,为了自己好受些,你竟然把彼岸社的理念歪曲为‘领导灾厄捍卫尊严’……”
“真逗。
全彼岸社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而且,恐怕你自己心底也不信吧?”
“你没有信念,你编造信念,假装捍卫,其实只是想赢。”
“你这种人,我称之为懦夫。”
阿余握住了燃烧的火尖枪。
一股炙热的气流,从她脚下散发出来。周边的紫魂花瓣被这气流吹散,在空中围绕着她飞舞,像纷飞的蝴蝶。
而她的对面,叶知远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龙角从他头上长出,叶知远缓缓伸出右手,手指动了起来。
眼眸中闪烁起彻骨的寒意,他笑容宛如恶魔。
“可笑,高贵就等于勇敢?”
“白痴,你根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阿余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我确实不像你,什么都懂——”
“你看见太阳都能说一句,你该下山了。”
“叶知远,我忍你这个全知的老鼠好久了,每次一看你那副瞧不起何序,看穿命运的德性,我就觉得恶心。
在我心里,何序是最高贵的,而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混天绫】!”
巨大的光束出现在半空中,发出赤红色的光。
它疯狂舞动,螺旋环绕,直奔叶知远而来!
“九五,密云不雨。”
身形一闪,叶知远如一道灰影般飘忽起来。
他的速度像一阵风,【混天绫】根本缠不住他。
“【火尖枪】!”
阿余飞快的投掷。
然而那火尖枪擦着叶知远的肩膀而过,没有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