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
他的坟在后山,一个小土包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碑文。
我在坟边坐下。
血从肚子里流出来,流到地上,渗进土里,土是黑的,湿的,软的。
我用手摸了摸,是热的。
春天的土,是热的。
我从怀里掏出日记本。
本子旧了,脏了,沾了血。我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小时候的事,看姐姐,看父亲母亲,看老缅医,看吴刚,看老大。
看到最后,看见老大对我笑的那一眼。
我笑了。
“老大,”我说,“我来了。”
没人回答。
风在吹,鸟在叫。
远处有村子,村子有炊烟。
太阳要落了,红的,大的,圆的。
我把日记合上,放在膝盖上。
“老大,我们终于等到安静了,佤邦太吵了,这里安静。”
我仰起头,看天。
天是蓝的,没有云,老大说的海,是不是就是这个颜色?
应该是。
“老大,你看见海了吗?我看见了。”
血还在流,从肚子里,从肺里,从嘴里。
我不疼。
真的不疼,只是有点累,有点困,有点想睡。
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刻,我想起那双皮鞋。
黑色的,新的,有鞋带。
我穿着它走了两年,走了一万里。
鞋底磨破了,鞋帮裂了,鞋带断了。
但我穿着它,走到这里。
走到老大身边。
我叫索吞。
吞东西的吞。
我把老大的仇吞进肚子里,走了几年,走到这里。
现在我要把命也吞进去,吞进土里,吞进老家的土里。
老大,佤邦太吵了。
这里安静。
我尘封的记忆开始飘散,我再次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永远昂扬癫狂的老大,魏瑕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然后说:
“混蛋!”
“谁让你来这么早。”
“来太早了。”
“哎,我总是做错事,总是牵连你们。”
“我是不是又错了。”
“只是为什么来这么早。”
“太早了,太早了....”
这是魏瑕,他肯定在这么说。
而我只是笑着,像个小孩一样看着,笑着。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