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罪大恶极,该枪毙。
她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看。
看完,她拿起电话,打给媒体。
“我有办法让他开口,脑波提取技术,我能把他脑子里的记忆拿出来,让所有人看见他干过什么。”
媒体炸了。
这玩意儿他们没见过,听说过,但没见过。
他们涌过来,采访她,问她怎么做到的。
她说,研究了很多年,成功了。
问她要什么条件。
她说,让我对他做脑波提取。
上面批了。
她和哥哥妹妹进医院那天,天阴着,下着小雨。
她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开了。
她看见了病床上的他。
也不是他。
这是柳长江哥哥,柳长江扮演的魏瑕,一直都是,从1998年开始,魏瑕就是柳长江!
长江哥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有疤,瘦,躺在病床奄奄一息。
然后二哥魏坪生开始怒骂。
怒骂魏瑕!
三哥魏坪政开始训斥。
灵灵开始控诉大哥。
央央也开始控诉,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爆发。
她把设备接上。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画面是乱的,碎的,一片一片的。
她看见矿区的小院,看见大哥背着柴,看见大哥蹲下来摸她的头
看见大哥抱着灵灵,挨家挨户要吃的,看见大哥教二哥做题,看见大哥笑着说话。
她看见1995年,大哥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是告别,那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提前告别。
她看见缅甸的山,看见佤邦的雨。
看见吴刚,看见索吞,看见满汉,看见石小鱼,看见柳长江。
看见那些人笑着,喊着,冲上去。看见他们一个一个倒下,一个一个死。
她看见大哥看见枪管顶在下颚,他笑了一下,自己扣的扳机。
画面黑了。
她站在那儿,满脸都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大哥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说:“别哭。”
然后新闻彻底炸了!
魏瑕原来是这种人?
魏家原来有这种故事。
于是上面开始了挂牌督查!
那天晚上,她又去了后山。
爸妈的坟还是那样,两个土包,长满了草。
她蹲下来,把带来的酒洒在地上。
“爸,妈,我哥回来了。”
风很大,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他不是坏人,他是替你们报仇的,他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他送了四个弟弟妹妹走,自己去死。”
她顿了顿。
“我要把他还给你们,我要把他还给历史。”
她站起来,看着那两个土包。
月光下,草在摇,像有人在点头。
她想起大哥小时候说的话:“央央,你聪明理智,以后当科学家。”
她想,哥,我当科学家了,我给你正名了。
历史亏欠你。
但凭什么亏欠你!
魏俜央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看那些画面。
设备里存着大哥的记忆。
那些她不知道的、看不见的、来不及参与的三十年。
她戴上头盔,闭上眼睛,就走进去了。
她看见1995年的那个清晨。
大哥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的方向。
天还没亮透,雾很大,他的头发上挂着露水。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她看见他的眼睛,红的,肿的,但没哭。
他一直站到太阳出来,站到雾散了,站到该干活的时候。
然后他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她想喊他。
大哥,你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
但画面里的他不会哭。
他只是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她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看见,他收拾的是刀,是绳子,是一张破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条线,从云南到缅甸。
她看见1998年的缅甸。
大哥走在山里,瘦得皮包骨,脚上的鞋破了,用草绳绑着。
他走了一天一夜,走到一个寨子外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蚊子叮他,蚂蟥爬他,他不动。
她看到大哥第一次在寨子里生病煎熬的画面。
她看见他偷东西。
偷粮食,偷药品,偷鞋。
偷完了跑,跑不过就打,打不过就扛。
他身上的伤,一道一道,新的盖旧的。
有刀伤,有枪伤,有烫伤,有咬伤。她数不清。
她看见他笑。
在屋顶上,跟一群人喝酒,笑得眼睛眯起来。
那些人她认识——吴刚,索吞
他们都年轻,都活着,都笑着。
大哥在中间,像个真正的老大。
她看见他说:“我叫魏瑕,瑕疵的瑕,我妈总说玉有瑕,还是玉。”
她闭上眼睛,摘掉头盔。
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灯亮着,机器嗡嗡响。
她坐在那儿,眼泪流下来。
大哥,你哪儿来的玉?
你一辈子都是石头。
被人踩,被人踢,被人砸。
最后碎成渣,埋在山里,连块碑都没有。
她开始每天看一段。
不是研究需要,是她需要。
她需要看见他活着的样子。
哪怕只是在记忆里,然后她要做一件大事,让自己死,让新闻彻底闹大的事!
有一天她看见他偷了一双鞋,小孩的鞋,三十六码,新的,解放鞋,他揣在怀里,跑了很远的路,跑到一个基地,交给一个小孩,那小孩她认识——索吞。
索吞那时候还小,瘦,光着脚,他接过鞋,愣住了。
大哥蹲下来,帮他把鞋穿上,索吞穿着鞋,在地上走了几步,忽然哭了。
大哥拍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