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这种想法。我想用对晚晚加倍的好,来证明我们不会因为血缘而改变,来抵消我们心中的那点……因为没能认出亲生女儿的愧疚?或者说,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林溪这个‘闯入者’带来的混乱?我分不清。但这样做,真的对吗?”
周清婉愣住了,苏宏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个一直刻意回避、混乱不堪的角落。是的,自从林溪出现,她所有的情感和注意力都牢牢系在晚晚身上,生怕晚晚受一点委屈,生怕晚晚觉得被抛弃。对林溪,除了最初的震惊和一丝怜悯,更多的是烦躁、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怨怼她的出现打破了平静,怨怼她让晚晚陷入险境。她将对晚晚的保护欲,无形中化作了对林溪的冷漠和排斥。她以为这是对晚晚的爱,但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亲生骨血的残忍?尤其是看到林溪如今生死未卜、被人利用的惨状,那种隐藏在冷漠下的、属于母亲的本能刺痛,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自我谴责。
“我们之前,被发生的一切冲昏了头,被愤怒、被恐惧、被保护晚晚的急切蒙住了眼睛。”苏宏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痛楚,“我们忽略了,林溪她自己,首先也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调换、被利用、被药物控制、甚至可能被进行非人实验的受害者。她才十九岁。她犯过错,但那些错,有多少是她自主的选择?有多少是被人·操控、走投无路下的不得已?”
他想起林溪在病房里苍白脆弱的模样,想起直播画面中她空洞睁眼、无声流泪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我们作为她的亲生父母,在她最需要理解和引导的时候,给了她什么?是怀疑,是审视,是公事公办的‘负责’,是保持距离的‘安排’。我们甚至没有……没有真正尝试过去了解她,去听她说话,去给她一个拥抱。”
泪水从周清婉眼中汹涌而出,她捂住嘴,泣不成声。苏宏远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愧疚和不安。是啊,他们做了什么?他们给了那个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什么?除了DNA报告上冷冰冰的确认,除了物质上的“负责”,他们可曾给过一丝真正属于父母的温情?可曾给过她一个可以回头的“家”的承诺?
“我不是说我们要立刻把她当心肝宝贝,忘记她带来的麻烦和危险。”苏宏远抹了一把脸,继续道,“荆棘会的事,她涉及的部分,必须查清。她做错的事,该承担的责任也要承担。但是,在这一切之外,她首先是我们的女儿,一个被命运捉弄、伤痕累累的孩子。我们有责任,在她愿意且可能的情况下,拉她一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不是……在她可能走向毁灭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冷漠和逃避,成为推波助澜的帮凶。”
他看向妻子,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也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清婉,我们必须面对这个现实,也必须做出选择。我们不能因为对晚晚的爱,就彻底放弃对林溪的责任和人性。这对晚晚不公平——她不会希望自己的父母是冷漠绝情的人;这对林溪更残忍。我们要找到一种方式,既能毫无保留地爱晚晚、支持晚晚,也能对林溪尽到我们该尽的责任,给她应有的公正和……救赎的可能。这很难,很痛苦,但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我们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也对不起‘父母’这两个字。”
周清婉哭得不能自已,扑进丈夫怀里。长久以来积压的焦虑、恐惧、愧疚、以及对两个女儿无法平衡的爱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苏宏远紧紧抱着她,眼眶也湿润了。做出这个决定,对他同样不易。这意味着他们要直面更复杂的情感纠葛,承担更沉重的责任,甚至可能在未来面对更多的痛苦和抉择。但他们别无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周清婉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压抑的抽泣。她从丈夫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虽然依旧充满痛苦,但多了几分清明的决断。
“你说得对,宏远。”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错了。我们只顾着保护晚晚,却忘记了怎么做父母。晚晚是我们的命,我们会用一切去爱她、保护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林溪……她也是我们的骨肉,我们不能在她坠落的时候背过身去。”
她坐直身体,擦了擦眼泪:“等瑞士的事情告一段落,等晚晚平安回来,我们……我们要好好处理林溪的事。该治疗的治疗,该配合调查的配合,该教育的教育。如果她愿意,如果法律和情况允许……我们可以试着,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环境和机会。不是取代晚晚,而是……给她一条生路。”
苏宏远用力点头,将妻子搂得更紧:“好。我们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先生,夫人,医院那边来电话了。是关于林溪小姐的。”
苏宏远和周清婉的心同时一紧,立刻起身。
“林溪小姐的生命体征,在半小时前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剧烈波动,原因不明,但目前已经暂时稳定。但主治医生说,她的脑电波活动出现了一种……以前从未记录过的、非常特殊的模式,类似于深度催眠或某种强烈外在刺激下的状态。而且,她的代谢指标有极其微弱的、异常的升高。”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另外,医院方面说,大概在同一时间,他们监控到有一段极其微弱的、来源不明的外部无线电信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