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开,藤蔓和积雪簌簌落下。
来了!他们要出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山谷中,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大战将临前的死寂。
“咔哒……嘎吱……”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那道厚重的、伪装成岩石的合金盖板,被从内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双苍白、沾满污渍、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的手,首先伸了出来,胡乱地扒拉着盖板边缘的藤蔓和积雪。
接着,一个头发散乱、如同枯草,脸上、身上沾满不知是血还是污垢、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疯狂与绝望的瘦削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缝隙中爬了出来,滚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她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沾满油污的工装,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嘴唇乌紫,牙齿咯咯作响。
是林溪。
但此时的她,与卡尔记忆中那个歇斯底里、充满恶毒的疯子,或者“医生”车上那个被“深渊凝视”冻结的“样本”,都截然不同。她看起来更加……破碎,更加……非人。她的眼神没有焦点,瞳孔扩散,却又仿佛倒映着无数混乱恐怖的幻象,嘴角不时神经质地抽搐,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她的动作僵硬而怪异,仿佛身体不再完全受她控制,皮肤下那些“活物”蠕动的痕迹,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她的左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似乎脱臼或骨折了。
她爬出来后,似乎用尽了力气,瘫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白色的雾气从她口中喷出。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黑洞洞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入口,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恐惧、怨恨、以及一丝……诡异“留恋”的复杂情绪。
“出来……你们出来啊……” 她对着入口,嘶哑地、低低地喊着,声音干涩破碎,如同砂纸摩擦,“把她……把她还给我……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答应过我的……”
她在对谁说话?里面还有谁?“医生”?还是其他荆棘会的人?他们要把谁“还”给她?苏晚?
卡尔的心猛地一紧!难道晚晚还在里面?林溪是被丢出来的弃子,还是自己逃出来的?
就在这时,入口内,传来了更加清晰的、急促的脚步声和某种机械运转的沉闷声响!似乎真的有人要出来了!
“突击队!准备——”雷队对着通讯器,就要下达强攻命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瘫在雪地上的林溪,仿佛被入口内的动静彻底刺激,眼中那涣散的疯狂,骤然凝聚成一种歇斯底里的、不顾一切的怨毒!她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朝着山林逃跑,也没有试图退回入口,而是如同疯狗一般,张开双手,朝着距离她最近、已经完成合围、正从灌木丛后缓缓现身、枪口对准她的两名特警队员,亡命地扑了过去!口中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把苏晚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疯狂的冲刺。但在这种距离下,一个不顾一切扑向持枪特警的疯子,依然是极度危险的。
“站住!不许动!”两名特警队员厉声警告,枪口死死锁定她。
但林溪仿佛听不见,依旧疯狂地扑来,眼中只有毁灭一切的癫狂。
“砰!”
一声清脆的、经过消音的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特警队员,在最后警告无效、林溪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果断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林溪的右腿膝盖!
“啊——!!!” 林溪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头,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抱着中弹的右腿,发出痛苦的哀嚎,在雪地里翻滚、抽搐。鲜血迅速从她腿上的弹孔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她没有再试图攻击,剧烈的疼痛似乎暂时压制了她一部分疯狂,但眼中的怨毒和混乱丝毫未减,口中依旧发出模糊的、充满了诅咒和呓语的嘶嚎。
入口内的脚步声和机械声,在林溪中枪倒地的瞬间,似乎停顿了一刹那,随即,变得更加急促,然后……竟然开始迅速远去、消失!里面的“人”,放弃了接应或带走林溪,选择了立刻撤离,重新封闭了入口?!
“突击队!强攻入口!”雷队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轰!”
早已准备好的破门炸药,被瞬间引爆!那道厚重的合金盖板,在爆炸声中扭曲、变形、被狠狠掀开!呛人的烟尘从入口喷涌而出!
“进!”
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突击队员,如同黑色的洪流,在烟尘尚未散尽时,便已交替掩护,迅猛地冲入了那个黑暗的、深不见底的入口!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划破了地下的黑暗。
卡尔在“影卫”的护卫下,也立刻冲向入口。他的心,因为担忧晚晚的安危,因为对林溪的恨意,也因为入口内那未知的黑暗,而揪紧成一团。
当他冲到入口边时,林溪已经被两名特警队员死死按住,正在进行简单的止血和约束。她瘫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浑身颤抖,但那双涣散、疯狂的眼睛,却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冲过来的卡尔,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带着血沫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
“卡尔……老狗……你来了……呵呵……晚了……都晚了……苏晚……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