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隔世的感觉。精致的花园,优雅的建筑,井然有序的仆人,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却又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膜。那场南太平洋的风暴,那座神秘的荒岛,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还有那句海风中的求婚,都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却又无比真实地刻在了她的生命里。
苏砚已经在书房等她。看到妹妹安然归来,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她脸上残留的疲惫和眼中沉淀的某些不一样的东西时,这位向来沉稳冷静的莱茵斯特家族掌舵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晚没有隐瞒,将南太平洋之行的重要部分(包括发现石碑、遭遇苏景行和陈墨、戒指的异常反应)择要告知了苏砚,但略去了靳寒求婚的细节。这并非不信任大哥,而是她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也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苏砚听完,沉默了良久。书房里只听得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苏景行果然还没死心,而且和‘摆渡人’搅在了一起。”苏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其中的冷意,“那个石碑和戒指……晚晚,你确定要继续深入?这很可能会把你,甚至把整个莱茵斯特家,都拖入更深不可测的危险中。”
“大哥,”苏晚抬起头,目光坚定,“妈妈最后消失在那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归墟’。那不仅仅是妈妈失踪的谜团,还可能关系到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和秘密。苏景行想要,他背后的人想要,靳寒也在查……我们无法独善其身。与其被动等待危险降临,不如主动掌握信息。而且,”她顿了顿,“我有‘钥匙’,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或许也是……我的责任。”
苏砚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知道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已经不再是需要他完全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她有了自己的目标,自己的坚持,甚至……自己的盟友和秘密。
“靳寒……”苏砚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你怎么看他?这次之后。”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显,平静道:“可靠的盟友。在荒岛上,没有他,我回不来。在追查‘归墟’和苏景行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一致,利益共通。而且,他掌握的信息和资源,对我们很有用。”
“只是盟友?”苏砚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晚迎上大哥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但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至少目前,是彼此最可信赖的合作伙伴。”
苏砚看了她几秒,最终没有追问,只是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靳寒合作可以,但记住,靳家是靳家,靳寒是靳寒。在涉及家族根本利益和你的安全问题上,不要完全依赖任何人。夜枭会全力配合你,但你自己,务必谨慎。”
“我明白,大哥。”苏晚郑重点头。
从苏砚书房出来,苏晚回到自己房间,才真正放松下来。她靠在门上,缓缓舒了口气。面对大哥,她可以暂时保留关于求婚的秘密,但她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靳寒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说的“正式拜访”,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三天后,靳寒的拜帖就送到了星穹庄园。不是以靳氏集团总裁的身份,而是以他个人的名义,请求拜访苏老先生和苏砚。
苏晚的父亲,莱茵斯特家族的老家主苏桓,近年深居简出,大多时间都在庄园后面的玻璃花房里侍弄花草,家族事务基本交给了苏砚。得知靳寒来访,他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只是对苏晚温和地笑了笑,说了句:“靳家那小子?倒是个有意思的。让他来花房吧,那里清净。”
会面安排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玻璃花房里温暖如春,各种珍稀花卉竞相开放,生机勃勃,与花房外初冬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
苏桓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式褂子,正在给一株兰花修剪枝叶,神情专注平和,像个普通的退休老人。苏砚和苏晚陪在一旁。靳寒准时到来,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但面对苏桓时,态度恭敬却不失从容。
没有过多的寒暄,苏桓放下手中的剪刀,擦了擦手,示意靳寒坐。“靳家小子,我很多年没见过你了。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半大孩子,跟在靳老头后面,绷着个小脸,谁也不理。”苏桓笑呵呵地说,语气随和,但眼神清明透彻。
“苏老先生好记性。”靳寒微微欠身,“晚辈靳寒,今日冒昧来访。”
“不冒昧,不冒昧。”苏桓摆摆手,目光在靳寒和苏晚身上扫了扫,带着了然的笑意,“年轻人嘛,来往来往,挺好。我听说,前阵子晚晚出去考察,多亏了你照应?”
这话问得颇有深意。苏晚心头一跳,看向父亲。苏桓却只是笑眯眯地,等着靳寒回答。
靳寒面色不变,坦然道:“苏小姐能力出众,胆识过人,与其说是我照应她,不如说是我们互相扶持,共度难关。南太平洋之行,凶险异常,苏小姐的表现,令靳寒钦佩。”
他这话答得巧妙,既肯定了苏晚,又点明了两人是“互相扶持”、“共度难关”的关系,将姿态放得很平等。
苏桓点点头,不再追问细节,转而聊起了些园艺和时事,气氛看似轻松。苏砚偶尔插话,言语间不露锋芒,却始终把握着对话的节奏。靳寒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苏晚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这三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男人(虽然她和靳寒的关系刚刚迈出关键一步)坐在一起,谈论着看似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