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约定,在继承人满足所有继承条件(包括年满三十岁、已婚、且有直系后代)后,若其本人及直系亲属(特指配偶及未成年子女),在过去十二个月内,未曾涉及任何可能对家族声誉、资产安全构成‘重大且实质性风险’的法律纠纷、安全事件或其他形式的危机,继承程序方可无障碍推进。”
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靳寒,但话语却如冰冷的针:“众所周知,就在不久之前,靳寒先生,您的夫人苏晚女士,以及你们年幼的双胞胎,不幸卷入了一场极其严重的跨国绑架事件。虽然匪徒已然伏法,但此次事件影响之恶劣,风险之巨大,毋庸置疑。按照这份确认书的约定精神,此事是否构成了对家族声誉和核心成员安全的‘重大且实质性风险’?在风险未得到完全、彻底的评估与消除之前,匆忙进行最终的、不可逆的权力交接,是否符合令尊设立此条款以保护家族长远利益的初衷?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大厅内一片哗然!温斯顿这番话,看似温和有礼,引经据典,实则字字诛心!他不仅质疑靳寒继承的正当性程序,更将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重新翻出,暗示其风险未消,以此作为拖延甚至阻碍靳寒正式掌权的借口!这无异于在靳寒即将戴上家主戒指的前一刻,当众发难!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靳寒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观望。家族理事会中,几位本就对靳寒年轻上位心存疑虑的元老,神色明显动摇起来。媒体区域,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了靳寒和温斯顿,捕捉着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转折。
靳寒站在原地,身姿未有分毫动摇。他静静地看着温斯顿,看着对方脸上那看似恳切、实则暗藏锋芒的表情,心中一片冰冷,却也一片了然。果然来了。温斯顿果然不会坐视他顺利继承。选择在这样一个公开场合,以这样一种看似“依法依规”的方式发难,既避免了直接撕破脸的难看,又将他自己置于“为家族长远利益考虑”、“遵守先主遗愿”的道德制高点,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苏晚在耳机里也听到了这一切,她的心瞬间提起。温斯顿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一招!直接质疑继承的正当性,这比任何商业上的刁难都要致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靳寒会愤怒驳斥,或者至少出言辩解时,靳寒却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温斯顿先生,”靳寒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您提及的那份《特殊事项确认书》,我以及我的律师团队,自然早已详阅。感谢您如此‘贴心’地当众提醒。”
他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他的首席律师,一位以严谨和犀利著称的国际法律界泰斗,上前一步,打开随身携带的保密公文箱,取出另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
“不过,”靳寒继续道,目光如炬,直视温斯顿,“您似乎忽略,或者,有意遗漏了该确认书最关键的一条补充解释条款。该条款明确写明:‘重大且实质性风险’的界定,需由家族理事会、独立监督委员会(其成员包括已故家主指定的三位德高望重的非利益相关方),以及主要关联方(包括‘莱茵斯特资本’)代表,三方共同审议,并以超过三分之二多数表决通过,方可认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中几位神色各异的老者——那正是已故家主生前指定的三位独立监督委员。“就在昨天,三方联席会议已经就近期发生的绑架事件是否构成‘重大且实质性风险’进行了闭门审议。审议过程中,我们提供了包括国际刑警组织、多国安全部门出具的正式报告,证明该事件为独立的、已被彻底摧毁的恐怖组织‘深渊之眼’所为,主犯已伏法,残余威胁已清除。同时,我们也提交了自事件结束后,对家族核心成员安保等级的全面评估与提升方案。”
靳寒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最终表决结果,赞成认定构成‘重大且实质性风险’的票数为——零。家族理事会、独立监督委员会全票反对。而‘莱茵斯特资本’的代表,”他目光锐利地射向温斯顿身后一名略显不安的中年男子,“在审阅全部证据后,也投了反对票。因此,根据确认书约定,该项风险已被正式认定不构成继承障碍。温斯顿先生,您作为‘莱茵斯特资本’的掌舵人,对此结果,难道不知情吗?还是说,您对您亲自任命的代表,缺乏最基本的信任与掌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温斯顿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尽管他很快调整过来,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鸷,没有逃过靳寒的眼睛,也没有逃过现场许多老狐狸的观察。
靳寒不等他回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诸位,莱茵斯特家族传承数百年,历经风雨,屹立不倒,靠的不是故步自封,更不是因噎废食!危机与挑战,从未远离。先父设立条款,是为审慎,是为守护,而非成为掣肘家族前行的枷锁!若因一次已被挫败的袭击,就质疑合法继承人的资格,就延缓家族前进的脚步,那才是对先父遗志最大的背叛,才是将家族置于真正的风险之中!”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向那个紫檀木托盘,这一次,再无人出声阻拦。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在相机疯狂的闪烁中,靳寒伸出手,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