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
军区总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头发花白的刘院长,看着陆行舟递上来的那份手抄的“方子”,气得手都发抖了。
“陆连长!我知道你们家和陈副司令员的感情深厚,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不是搞封建迷信的时候!”
“什么托梦?什么土方子?我们是人民的医院,是讲科学的地方!你让我们拿一个五岁孩子的梦话,去给一个副司令员治病?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医院成什么了?笑话!天大的笑话!”
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医院的专家和主治医生。
他们一个个也是面色铁青,显然都觉得陆行舟的这个行为,荒唐至极。
“刘院长,我理解您的顾虑。”
面对一屋子人的指责和质疑,陆行舟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今天来,不是以一个军官的身份,来命令你们做什么。”
“我只是以一个晚辈,一个病人家属朋友的身份,来提供一个……可能性。”
“现在的情况,各位专家比我更清楚。常规的治疗方案,已经全部宣告失败。陈副司令员的情况,正在持续恶化。”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科学的办法已经走到了尽头,为什么,我们不能用一种‘民间’的办法,来试一试呢?”
“赢了,我们救回了一个功勋卓著的老革命。”
“输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他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再不想办法,陈副司令员,可能真的撑不过今晚了。
办公室里,所有专家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何尝不知道,陆行舟说的是事实。
可是,要让他们这些受过正规医学教育的专家,去相信一个“托梦”的方子,这在心理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这关乎到他们的专业,他们的尊严!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主治医生,突然开口了。
他叫张远,是陈副司令员的主刀医生,也是这次抢救小组的负责人。
这几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刘院长,”他拿起桌上那份陆行舟抄录的“方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想试一试。”
“小张!你疯了?!”刘院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院长,我没疯。”
张远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承认,‘托梦’的说法,很荒诞。但是……”
他指着纸上的那几行字。
“‘病灶不清,邪气不除’,‘祛腐生新,引流为上’……”
“这两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之前的治疗,确实是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总想着靠抗生素去杀菌,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感染的源头!”
“陈副司令员的阑尾虽然切了,但因为感染严重,腹腔内部肯定还残留着大量的脓液和坏死组织!这些东西,就像一个细菌的‘大本营’!我们不把这个‘大本营’给端掉,光靠抗生素在外围打转,根本是杯水车薪!”
“而且,这些坏死组织和脓液,还会形成一道‘屏障’,让抗生素很难渗透进去,这可能就是导致耐药性产生的原因之一!”
张远越说越激动,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所以,我觉得,这个方子上提出的‘深度清创’和‘持续引流’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是符合外科原则的!”
“我们必须,再进行一次手术!彻底清除腹腔内的感染病灶!”
张远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张远的话,非常有道理。
他们之前的治疗,确实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可是……二次手术的风险太大了!”一个老专家提出了顾虑,“病人现在的情况这么虚弱,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我知道有风险!”张远说道,“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搏一把,就是等死!”
刘院长看着张远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陆行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咬着牙说道,“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严肃地看向张远,“关于什么‘托梦’,什么‘土方子’,一个字都不许对外泄露!就说是我们专家组会诊之后,制定的新治疗方案!”
“出了事,我这个院长一力承担!成功了,功劳是你们抢救小组所有人的!”
刘院长,不愧是能当上院长的人。
他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担当!
“是!谢谢院长!”张远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那……关于这个用蒲公英和盐水湿敷,还有口服金银花水……”张远又指着方子上的后半部分,有些犹豫地问道。
“这个……”刘院长也犯了难。
清创和引流,好歹还有外科理论支持。
可这个用中草药……就真的有点“超纲”了。
“先做手术!”刘院长当机立断,“手术是关键!至于后面的辅助治疗,等手术做完了,看情况再说!”
“是!”
决定一下,整个医院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张远立刻带着他的团队,开始进行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