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镇子检查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便快步往粮仓回返。
路过蓝区停车场时,想起加西亚的话,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望了一眼,程野果然还靠在超市墙上,都这个点了,依旧没进去休息。
而且也确实在一丝不苟的执勤,因为一察觉到他的目光,程野便立刻抬起头,两人视线短暂对上。
罗库克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路过,没发生任何情况,随后便匆匆离开。
再次回到粮仓交接时,已经快到转钟。
头顶的乌云更密了,把大半月亮都遮得严严实实,夜色黑得愈发浓重。
确认彼此都没发现异常,两人顺利交班。
这种夜里巡逻累倒是不累,就是吓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始终要绷紧精神。
等到夜里两点,下一班就该蓝区的人来接手。
罗库克带着人走回粮仓时,加西亚正趴在地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强撑着疲惫起身接班。
“你还行吗?”
“没事,就是忙了一天有点累。”加西亚摇头,要是连夜里巡逻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那真是愧对幸福城检查官这个职位了。
按照之前的路线带队出发,先去河岸排查。
此时已是深夜,江雾彻底笼罩了整条白水河,朦朦胧胧的,连江面的轮廓都看不清,更别提水下有什么了。
加西亚愈发不敢靠近岸边,只带着人贴在小道内侧,用手电远远扫着荧光粉。
“没事.”
确认光带完整,他猛地松了口气。
其实过了十二点,后半夜遇到危险的概率会越来越小,可之前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至今想起来还心慌。
队伍继续往前,一直走到码头,荧光粉依旧完好无损。
可就在加西亚准备下令去查其他区域时,身后突然传来队员们的连声惊呼:
“大人!您看那边!”
嗯?
加西亚没回头,第一反应是握住腰间的手枪,想都没想就往旁边窜去。
等退到安全地带,他才机警地转过身。
队员们正指着远处的码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像是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然而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看去,加西亚却皱起眉头,什么也没能看到。
可下一秒。
他猛地低头,心脏瞬间揪紧。
不知何时,脚边的地面已经积了水,甚至漫过了脚踝!
轰。
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所有的恍惚瞬间消失,他用力晃了晃头,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竟已经离开了小道,站在了码头的下水口台阶上。
而原本跟着他的32名队员,此刻全都站在水里,手拉手连成了一排,眼神呆滞地朝着河水深处走。
若非刚才那股本能的警觉让他往后窜了一步,现在他恐怕也已经踏入水里,和队员们一样了!
感应到加西亚顿住脚步,队尾的队员忽然转过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朝着他招手:“大人,水里好舒服,您怎么不过来啊?”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加西亚刚找回的清明感就消失了。
随着眼前一晃,脚底的积水凭空不见,站在水里的队员也全没了踪影,场景猛地切换回小道边。
所有队员都转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疑惑:“大人,您怎么站在水边啊?”
?!
加西亚浑身鸡皮疙瘩炸开,下意识用余光往后瞥,这一眼让他头皮差点炸开。
自己身后竟然就是码头的下水台阶!
队员们明明站在安全的小道上,他却不知何时挪到了危险的码头边,再往前一步就是白水河。
意识到这一点,脑子里的认知像被揉成一团的纸,疯狂模糊错乱。
然而在所有队员的注视下,加西亚顿了顿,脸上却突然闪过一抹狠厉的狞笑:
“我去你妈的幻觉!”
他没有对着眼前的队员开枪,反而从腰间摸出个巴掌大的合金方盒,按下开关。
一颗幽绿色的光球“啪”地弹了出来。
“想跟我玩这套?老子陪你好好玩玩!”
他狞笑着掀开战甲面罩,一把抓起光球塞进嘴里。
只一瞬间,无数绿色纹路顺着他的喉咙爬满皮肤,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裂开。
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队员?
围着他的全是脸色铁青的死人,身体上缠绕着一圈圈紫色纹路,一对对狰狞的青灰色蟹钳已经从背后展开。
这些“人”微微低着头,围成一个圈,正用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码头?
分明已经踩在台阶最后两阶,腰部已经没入水中,全靠战甲隔绝,才没被河水侵入身体。
“大人,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大人,你怎么还不下水啊?”
“大人,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大人.”
密密麻麻的喊话声再次响起,加西亚只感到脑子一晕,脸色骤变。
明明此刻他已经被感染源所占据身体,进入了爆发态,但那幻觉依旧在侵蚀着他。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那紫色纹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猛地抓过无线电,嘶吼道:“罗库克!河边有危险!所有人都被寄生了!”
话音刚落,他把手电筒卡在胸口,不管消息能不能传出去,转身就往水里跳。
“哗啦”一声,沉重的战甲带着他往白水河底沉去,湍急的河水瞬间漫过头顶,裹着他往中下游冲去。
借着胸口手电筒的光柱,加西亚在面罩被水灌满前瞪大眼睛往前看。
这一眼,让他彻底僵住!
只见水面下不知何时堆满了尸体!
一层迭着一层,堆了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