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时,宋国地处中原。
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宋国虽然不及晋、秦、楚一般兵力强盛,却极为富裕,可谓中原大国。
其仰仗的,便是东西南北往来的行商。
如今刘备所在的小沛,正是昔年宋国的国土,其北可达河北,东可接青徐,南可往淮南,东可连兖豫,虽是四战之地,却也是交通枢纽。
刘备若是想要迅速恢复元气,小小的沛地显然难以满足其所需的钱粮。
而且糜竺、糜芳那是巨富之家出身,自然也明白种地远远不及走商贸来的赚钱快,所以想到让刘备发挥优势,利用自身成为商道的中转枢纽赚取商税的计策也并不奇怪。
只是刘邈没想到:“为何是袁绍呢?”
“上次高台之宴,玄德也在场,肯定已经知晓如今袁绍与曹操并不对付,两面很可能一战。”
“这个时候,你去做袁绍的生意,不怕孟德记恨吗?”
糜芳拱手:“故此,才来询问刘骠骑!”
“生意能否做成,并非刘豫州能够决定的,刘骠骑才是其中的关键!”
刘备如今地小民贫,根本没有资格与河北或者江东去做成生意。
刘备集团的诉求很明显,就是想要在江东与河北这个两个对刘备而言都是巨无霸的势力中喝点汤,而不是要去扒拉着吃肉。
赚取一些过路的商税,让刘备迅速恢复元气,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而想要达成这一目的,正如糜芳所言,能决定的并非是刘备,而是刘邈与袁绍!
刘邈询问糜芳:“那你们是怎么说服袁绍的呢?”
“刘豫州已经表袁绍长子袁谭为孝廉!”
好嘛!
刘邈也没想到,刘备竟然能给袁绍送上这样的大礼!
如今大汉的孝廉虽然抽象,但却依旧金贵。
刘备表袁谭为孝廉,也确实能够极大拉近他与袁绍的关系,所以这贸易一事未必真的不能成!
如此,需要做出决定的,也就只有刘邈这一边……
刘邈沉思片刻,心中立即有了答案。
虽然袁绍和曹操如今已有矛盾,但二人毕竟尚未完全撕裂脸皮,与袁绍贸易也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且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那可是河北!
单单一个冀州,就有超过五百万人口!
双方的商路若是真的打通,每年不知道能给江东创造多少税收!
更不必说……
江东的战马是真的缺!
若是有一个稳定的获得战马的渠道,哪怕每年只有两千匹战马,对于江东都是莫大的利好!
何况如今尖底船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海上航道完全筹备好少说也要一两年,这耽误的一两年耽误的可都是钱财!
而且期间让刘备喝点汤,也能够让刘备更快恢复实力,真正起到屏障的作用,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曹操……
反正他与袁绍的差距,也不可能因为互相开通贸易就能弥补的,所以刘邈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刘邈当即就同意了此事——
“可!”
与袁绍贸易,必然是肥差。
刘邈直接就将其交给了陆家去做,陆康长子陆儁也是当仁不让的接下这活——
“此事交予我,仲山便放一万个心便是!”
陆儁是一天都不想在行伍中待下去。
并非陆儁嫌弃,纯粹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儁成天和周瑜、陆议、吕蒙这种军事天才跟在一起,有时候好不容易悟透了一点兵法,要朝着众人卖弄,结果人家反手就道出更加艰难晦涩的兵法出来,这让陆儁情何以堪?
陆儁不是没有想过从事政务,但却被陆康在私下制止。
“我如今是江东的五名将军之一,伯言将来也肯定会在军伍中立足,你怎么可以再去沾染政务呢?”
陆老爷子的话也让陆儁放弃了州郡之事。本以为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但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陆儁又怎能放过?
“仲山你候着便是!这次一定马到功成!”
吴地之铜、铁、盐、丝绸、兽皮、蚕桑、茶叶、豆腐,都是北方紧缺之物。
同理。
河北之牛、马、酢、陶器、漆器、铜器、香料,也都是江东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加上中原战乱,袁术占据淮南,将江东和北方的道路断绝,两边更是货物奇缺。如今复通,利润必然颇丰!
陆儁准备了几十船的货物,就要与糜芳从江东离开的时候,却又忽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陈瑀。
“公玮可算回来了!汝不去金陵城内见仲山,怎么来到我跟前了?”
陆儁与陈瑀打着招呼,陈瑀却问起陆儁:“听说你们是要往北方去吗?”
“正是。”
“可愿载我同行呼?”
陆儁点头:“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公玮为何要去北方?难道是仲山有什么事情托付吗?”
“非也。”
陈瑀背着自己的行囊:“我并未与仲山知会,直接就从会稽来到了这里。”
“起初前往会稽,是想要与景兴共同整理先贤经典,成为生民立命之绝学,可闭门造车,终究困难重重。”
“太史公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嶷,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方才能作《史记》,我陈瑀的才学远不及太史公,见识亦不如太史公,又如何能够作出绝学呢?”
陈瑀下定决心:“故此,吾终究是要出门游历一番,遍交鸿儒,遍寻道理,遍见苍生,如此才能够功成!”
陆儁不由钦佩,便也不再劝阻,而是邀陈瑀一起上船。
从金陵西面的(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