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刘邈回到了江东,以为刘邈就会乖乖将权柄让出来,将自己的肉放在你们手中那鼎上,给你们增光?”
郭图嗤之以鼻。
“这世上,真正重要的,是肉!是那逐鹿天下的鹿肉!”
“鼎,不过是用来盛放装饰那鹿肉的而已,你们还真以为凭借一个空鼎就能定鼎中原了不成?”
郭图手指轻扣竹简:“季行,不要执迷不悟了,拿出来吧。对你我都好。”
耿纪对郭图之言虽然愤恨,但却依旧嘴硬:“我不明白公则在这与我说什么肉啊鼎啊的是什么意思!我有公务在身,待我回来后,再与公则好好探讨此事!”
“唉~”
郭图一挥手,顿时有披甲士卒进入营中,将耿纪团团围住。
耿纪瞪大双眼:“郭图!你要做什么!我是天子侍中!我是身怀诏命的天使!你胆敢这样无礼?”
“耿纪,已经给你和天子颜面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郭图看向左右:“搜!”
“郭图!袁绍!陛下!!!”
堂堂大汉天使,被人当众搜身!
甚至这搜身还无比耻辱,直接是将耿纪扒了个精光!
耿纪愤怒的咒骂、撕扯,却根本摆脱不了这些士卒,最后也只能是赤条条的蜷缩在地上,开始痛哭!
大汉的颜面!
天子的颜面!
都随着耿纪的衣物,一并去了!
但郭图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耿纪的绲裆袴里面,搜出来一封血书。
“又是血书……”
郭图看到这东西都有些无奈。
“天子帐中又不是没有给他备上笔墨,你说他何必如此?”
“难不成,以为刘邈看到这天子血书,就会感动的涕泗横流,然后立即冲杀过来,将他迎回江东供奉起来不成?”
郭图无奈摇头,拿着血书正要去寻天子。可就在即将要走出营帐的时候,却又将脚缩了回来。
“还是请天子过来一趟吧。”
“郭图!!!”
本来已经生无可恋的耿纪忽然活了过来,对着郭图大骂!
“自古以来,只有天子命令臣子的道理!哪里有臣子反过来命令天子的道理?”
“汝这般倒反天罡,就不怕不得好死吗?”
郭图冷漠的看着耿纪。
“这个时候知道这是倒反天罡了?”
“当初董卓拥立他为天子的时候,他怎么不知道是倒反天罡?”
“他难道不知道,那天子之位,本就不该属于他吗?”
耿纪还要再骂,郭图干脆令士卒将耿纪的裹裆布重新塞到他的嘴中。
“去请天子。”
郭图命令之后,立即有袁军士卒前往天子行帐。
天子显然没有拒绝的决心,只能是以天子之尊来到郭图帐中,惴惴不安。
而等到天子一进入营帐,就看到角落里被剥的赤条条的耿纪,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莫大的恐慌便从脚后跟爬上了后背。
“这,这……发生了何事?”
郭图并未回应,而是将天子请到了上座。
在上座的桌案上放着的,正是那封天子血书!
天子顿时头晕目眩,却还是露出惊讶的表情,询问郭图:“这是何物?”
本来郭图对这位天子是有些看不起的。
但见到对方这个时候还能拥有这样的急智,不由也是钦佩起来。
老刘家的血脉,果然是天生当皇帝的料。
就连这样一个傀儡天子,心理都能够这般强大,属实有些出人意料。
倘若如今是太平时,是那肉还在鼎里的时候,这位天子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成为第二个太宗皇帝,第二个世宗皇帝,第三个孝和皇帝。
但现在……
郭图也是露出惊讶的神情:“天子莫非不知?”
“朕不知啊!这是何物?”
天子眨着纯真的眼睛看着郭图,让郭图再次钦佩。
不愧是在曹操那种老狐狸眼皮子底下还能搞出来衣带诏的人,佩服!佩服!
“此乃从耿纪身上搜出来的血书。他声称这是天子交予他,用以令刘邈讨伐袁公的证物。”
天子的手背猛然青筋暴起,抓住了自己朱色下裳的社稷章纹。
缓缓将目光移向耿纪,又看了眼周围持刀披甲的袁军士卒,天子的眼神渐渐变得飘忽。
“朕实不知此事!”
郭图逼问:“那,这就是耿纪假借天子名义,自己矫作的诏书喽?”
“然也!”
郭图脑袋微微一偏,视线锁定到了天子藏在袖袍中的手掌。
“可方才臣查过,耿纪身上并无任何伤口。不知这血书是用谁人之血写成的呢?”
“郭卿这都想不到吗?此处可是军营,找些血还不简单?就算找不到人血,难道找些鸡血、狗血还不易吗?”
郭图对天子的钦佩更上了一层楼!
“原来如此!陛下果真明察是非,臣不如也!”
“既然如此,陛下以为,应该如何处置耿纪矫旨之罪呢?”
显然这又是郭图的明知故问。
汉家之法有矫制。
擅矫诏命,即便矫制矫诏无害,虽有功劳不加赏也!
武帝时,“河内失火,烧千余家”,令汲黯前往视察。汲黯见贫民“父子相食”,便便宜行事,凭借所持皇帝赐予之节,以皇帝诏令开“河内仓粟以振贫民”,事后主动请归节,伏矫制罪,不彰其功劳。
若是“矫诏有害”,则必是死罪!
郭图是在问天子,这封血书,究竟是“矫诏无害”?还是“矫诏有害”?
而眼下,所有人都知道,这血书绝非耿纪伪造。
所以郭图询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就是要让天子自己承认,他有损国家!有损大汉!
这,和逼着天子去吃掉他自己的屎有什么区别?